初学者怎么学意大利语语法？

如果你刚接触意大利语，不需要先掌握整个系统才能开始使用它。先弄懂性数配合怎样贯穿一句话——冠词、名词、形容词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然后在你真正会说出口的完整句子里，练熟一种高频动词模式。这个基础打好后，后面遇到的一切——从选择哪个助动词，到判断从句是否需要虚拟式——都会像是在你已经信任的系统上自然延伸，而不是一堆互不相干的例外。

虚拟式和 essere／avere 的选择，确实会让人觉得像是大家都提醒过你的那堵墙——意大利语正是从这里开始，不再单靠机械记忆就能过关，转而要求你先判断含义，再决定形式。在此之前，意大利语几乎显得很慷慨：拼写告诉你怎么读，复数词尾遵循一份不长、学得完的规则清单，规则动词的变位也真正规则。可是一旦句子需要虚拟式，或者一个复合过去时需要你在两个助动词之间选择，而且没有一条规则能同时覆盖两者，脚下的地面就开始移动了。这种转变不代表这门语言突然不讲道理了，而是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意大利语依靠类别、而不是公式运作的部分。

开始之前，有一点特别值得细细体会：说话流利的意大利人在 sono andato 和 ho andato 之间做选择时，并不会在脑子里过一遍清单，在 che sia 和 che è 之间也是如此。他们是凭感觉，就像你不用现场推导规则，也能感觉出一句英语该用“who”还是“whom”一样。这种语感，来自在成千上万个真实句子里反复相遇这个模式，直到识别取代了推算。尽管如此，本指南还是会把规则讲得完整而诚实——每一张变位表、每一个触发条件、每一个不规则形式——因为这些细节正是脚手架，日后真正的语言接触会在它上面搭出语感反射。没有人会在对话进行到一半时背诵语法表，但每一个最终说得流利的人，都曾在某个阶段吸收过这些表格里的内容，而且往往不止一次，理解程度也一次比一次更深。

开始之前还有一点要说清楚：本指南不会假装整个意大利只说一种统一的意大利语。标准意大利语是一套真实、可教、可描述的系统——以佛罗伦萨文学语言为基础，由秕糠学院这样的机构加以规范——但它与一整个地区语言家族（那不勒斯语、西西里语、威尼托语、撒丁语等等，常被人简单地、并不准确地称作“方言”）并存，标准语本身的说法也存在真实的南北差异，此外，在意大利国境之外的瑞士，还有第四种全国性变体在使用。凡是语法确实存在分歧的地方，本指南都会明确说明，而不是悄悄选定一种意大利语，把它当成唯一的版本。

发音与拼写

意大利语发音是怎样的？

意大利语的拼写接近纯粹表音：只要学会为数不多的字母组合规则，几乎任何第一次见到的新词，你都能第一次尝试就正确朗读出来，相比英语，这种可靠性确实是一份厚礼。但“拼写可预测”和“嘴上容易发出来”是两件不同的事，意大利语有两个特点，会在读音规则已经很扎实之后，依然悄悄绊倒大多数英语使用者：一套英语完全不标记的元音音质区别，以及双辅音——它们不是装饰，而是真正会改变词义的音。

七个元音

意大利语通常被描述为有五个元音字母，却有七个元音音，因为 e 和 o 各自都分裂成一个闭音和一个开音的变体，在少数词对里，这个区别正是区分两个不同单词的唯一线索。

标准拼写几乎从不标出你面对的究竟是哪一个 e 或 o——pesca 用闭音 e 读时意思是“钓鱼”，同一个词用开音 e 读则是“桃子”，除了专门标注重音和元音音质的词典之外，纸面上没有任何东西告诉你眼前是哪一个。实际使用中，这种区别很少真正妨碍理解，因为上下文几乎总能确定说的是哪个词，开闭音的区别也正是那种一开始更适合被动识别、不必急着追求完美发音的内容。汉语没有这套区分，你需要把它当作全新的内容来学，而不是套用普通话里现成的某种对立。与一些学习者已经熟悉的西班牙语五元音系统一样，意大利语元音从头到尾保持纯净——让元音滑向第二个音（把 o 读成“哦——呜”）是英语的习惯，不是罗曼语族的默认做法，值得尽早改掉，因为这是最快暴露非母语口音的信号之一。

双辅音：真正的音位对立，不是拼写上的怪癖

这是本指南通篇最重要的一条发音事实，值得尽可能直白地说出来：在意大利语里，单辅音和双辅音是两个不同的音，能把一个词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词。汉语普通话里没有与此对应的机制——这里既不是声调的对立，也不是普通话 b/p、d/t、g/k 那种送气与不送气的对立，这两种现成的参照都会把你带偏。意大利语的双辅音靠的是“长度”：同一个辅音的发音被明显拉长。英语出于历史或装饰性的原因，会在拼写上双写字母（如 letter、dinner），却不会把实际的音也拖长，所以英语使用者天生就没有把辅音长度当作有意义信息的本能，这一点会立刻在他们说的意大利语里暴露出来。

发出这种对立靠的是持续时间，而不是不同的口型：双辅音发音的时间明显比单辅音更长——对 p、t、c/ch 这类塞音来说，是阻塞持续得更久才释放；对 f、s、l、m、n 这类持续音来说，则是这个音本身被拉得更长。Palla（球）读出来确实比 pala（铲子）花更长时间，母语者能像英语听者分辨 this 和 these 一样，清楚听出这段额外的长度。英语使用者系统性地把这种长度读得不够，因为英语从来没有要求他们的嘴巴去追踪它，解决办法和本指南里凡是涉及“练量”的地方一样：针对最小对立词对进行刻意、反复的听力训练，直到耳朵能稳定捕捉这个对立——通常耳朵会比嘴巴更早学会，这中间的差距完全正常。

双辅音并不只出现在少数几个用来考你的词里——它们贯穿在极其常见的词汇中（bello、tutto、mamma、ecco、oggi、mezzo、troppo），也贯穿在动词变位里（比较 voglio 和一个假想的单 l 版本），这意味着读得不够长并不是偶尔才会绊一下脚的小问题，而是一个持续、低调却始终存在的信号，会让母语者立刻察觉出“外国口音”，即便每个单词单独听都能听懂。

C 和 g：硬音和软音，以及控制它们的字母

c 和 g 在 a、o、u 前都读硬音，在 e、i 前都读软音，还有两个不发音的“帮手”字母 h 和 i，专门用来在拼写需要另一种读音时，推翻这个默认规则。

这张表一旦记熟，几乎没有真正的例外——它是意大利语拼写里较为机械的一角，也直接解释了为什么名词的复数形式和动词变位有时会插入或去掉一个 h（详见下面名词和动词章节）：这个字母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后面的元音本来会把辅音的读音“翻转”时，把它保护起来。

Gl、gn、sc：三个各自拥有专属读音的字母组合

• gl + i 通常是一个单一的腭化音，汉语里没有真正对应的音，发音时舌面贴住上颚，接近英语 million 里的“lli”压缩成一个音：famiglia（家庭）、figlio（儿子）、gli（阳性复数定冠词／“给他”）。有一点值得特别提醒，因为连细心的学习者也会在这里失手：一小批源自希腊语或书面语的词，仍然保留普通、发硬音的 /gl/ 辅音丛——glicine（紫藤）、glicemia（血糖）、negligente（疏忽的）、geroglifico（象形文字）——所以 gli 的读音规则并非百分之百没有例外，只是非常可靠。
• gn 是一个腭化鼻音，基本等同于西班牙语 ñ 或法语 montagne 里“gn”的音：gnocchi（意式土豆团子）、bagno（浴室）、montagna（山）、ognuno（每个人）。
• sc + e/i 是一个单一的“sh”音：pesce（鱼）、scienza（科学）、sciare（滑雪）。sc + a/o/u，或者 sch + e/i，则是一个普通的 /sk/ 辅音丛，遵循和上面 c、g 一样的“h 保护硬音”逻辑：scuola（学校）、scarpa（鞋）、schema（图示）、schiena（背部）。

S：浊音和清音；z：一个字母，两种读音

在元音之间，字母 s 既可能读清音，接近英语 sun 里的 s（不过对许多说话者来说，casa 里的 s 其实是浊音——见下文），也可能读浊音，接近英语 rose 里的 z。标准参考读音和地区习惯在一些词上确实存在分歧，但双写的 ss 永远读清音，这正是为什么 casa（房子，单个 s，在严谨的标准发音里通常读浊音 [z]）和 cassa（收银台，双写 ss，永远读清音 [s]）会同时在两个维度上构成真正的最小对立——既有前面讲过的双辅音长度对立，又叠加了一层清浊对立。

Z 单靠拼写就更难预测：它可能读清音 /ts/，接近英语 cats 里的音（grazie，谢谢；pizza），也可能读浊音 /dz/，接近英语 beds 里的音（zero；zaino，背包），具体哪个词读哪种音，多半要靠逐词记忆，而不是套用规则，不过双写的 zz 出现在 -azione 这类构词后缀之后时，往往倾向清音 /ts/（nazione，国家；azione，行动）。这是这套相对可靠的拼写系统里少数几个诚实的缺口之一，母语者自己在哪些词上读浊音，也确实存在真实的地区差异。

重音位置，以及书写重音符号为什么这么少见

这里正好是一个和西班牙语对照特别有启发的地方，因为两门语言在这一点上分道扬镳：西班牙语的重音完全可以从拼写推断出来，每一个例外都有书写重音符号标出。意大利语没有这样的保证。大多数意大利语单词的重音落在倒数第二个音节上（称为 parola piana）——ca-SA、a-MI-co、par-LA-no——但也有相当一部分词的重音落在倒数第三个音节（parola sdrucciola：TA-vo-lo、MU-si-ca、A-bi-to），甚至倒数第四个音节，普通拼写完全不会告诉你一个新词到底属于哪种模式。

• 只有当重音落在最后一个音节上时（parola tronca），才会出现书写重音符号：città（城市）、perché（为什么／因为）、così（这样）、università（大学）。
• 重音符号还用来区分一小批拼写相同、语法作用不同的单音节词，这和西班牙语用重音符号区分 tú/tu 之类词对的作用完全一样：è（是）与 e（和）；sì（是）与 si（反身代词）；dà（给）与 da（从）；sé（他自己／她自己，反身）与 se（如果）；né（也不）与 ne（其中的……，将在下面单独一节讲解）。
• 除此之外——也就是绝大多数单词——重音根本不会被标出来，一个真正有歧义的拼写可能藏着两个不同的词：ancora 可以读作 AN-co-ra（仍然，还）或 an-CO-ra（锚）；principi 可以是 PRIN-ci-pi（原则）或 prin-CI-pi（王子们）；subito 通常读 SU-bi-to（立刻），但作为 subire（遭受）的过去分词时读 su-BI-to（遭受过的）。实际使用中，上下文几乎总能化解这些歧义，但你需要知道这种模糊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你阅读能力的个人缺陷。

诚实而实用的结论是：你没法像预测西班牙语那样，可靠地预测一个全新意大利语单词的重音位置，所以培养对重音落点的听觉——靠大量聆听，而不是靠拼写规则——在意大利语里比在一门重音全部标出的语言里更加重要。

省音（elisione）与截短（troncamento）

意大利语用两种不同的方式缩短单词，它们在纸面上看起来相似，遵循的规则却不同，把两者混为一谈是最常见的书写错误之一——而且不只是学习者会犯，母语者也一样。

有两个陷阱特别值得单独指出，因为它们是极其常见的书写错误。第一，阳性不定冠词 un 在元音前绝不加撇号——un amico（一位男性朋友），不是 un'amico——un' 后面带撇号的写法只属于阴性（un'amica，一位女性朋友）；在阳性名词前写 un' 是很多母语者也会犯的错误。第二，qual è（是什么／是哪一个）属于截短，不是省音，所以从不加撇号——qual è il problema?（问题是什么？），不是 qual'è，尽管这个读音听起来确实很像省音之后的形式。这两种错误在母语者的真实写作中都很常见，所以“在实际文本里见过”并不能证明它是对的。

名词与性

意大利语名词的性是怎样运作的？-o/-a/-e 词尾说明了什么？

和西班牙语一样，也和汉语不同，意大利语的每一个名词都带有一个语法性，对绝大多数无生命的名词来说，这个性和生理性别毫无关系——il tavolo（桌子）是阳性，la sedia（椅子）是阴性，这个归属会继续向外扩散，影响冠词以及每一个描述这个名词的形容词。汉语完全没有这套机制，需要把它当作全新的内容来学：意大利语值得单独讲解、而不是照搬西班牙语规则的地方在于，意大利语的词尾系统有三个“在职”的元音在起作用（-o、-a、-e），而不是西班牙语那种更干净利落的 -o/-a 二分；而且 -e 词尾确实可能是任何一种性，没有可靠的拼写线索，这让意大利语名词单靠词尾来学习时，可预测性要弱一些。

从名词的词尾元音预测词性

-e 词尾值得诚实地正视：它覆盖了日常词汇的一大部分，而且无论是这个字母本身，还是任何明显的次级规律，都没法可靠地预测它到底是哪种词性，这确实是和西班牙语的一个真正差别——西班牙语里对应的 -e 词尾名词是一个更小、更可控的问题。唯一持久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本指南反复强调的那一条：从第一天起就把每个 -e 名词和它的冠词一起学——记 il pane，而不是只记 pane——这样词性就成了这个词在你记忆里“形状”的一部分，而不是日后要去推导的一个事实。

指人的名词大体遵循生理性别

指人的名词大多有一对对应的阳性／阴性形式，而这种配对本身又遵循几种反复出现的模式：il bambino/la bambina（男孩／女孩）、il maestro/la maestra（男老师／女老师）、l'attore/l'attrice（男演员／女演员）、il dottore/la dottoressa（男医生／女医生）。相当一部分职业和身份名词则形式不变，只靠改变冠词来表明说的是谁——意大利语把这类词叫做 nomi di genere comune（通性名词）：il/la nipote（侄子或侄女／孙子或孙女，具体所指完全取决于冠词和上下文）、il/la giornalista（记者）、il/la turista（游客）、il/la cantante（歌手）。还有少数名词会因为词性不同而彻底改变意思，这一点反而是很好用的记忆点：il capitale（金融资本，钱）对 la capitale（首都）；il fine（目的）对 la fine（结束）；il radio（镭，这种元素）对 la radio（收音机——这个词本身也是一个不变化的名词，下一节讲复数时会提到）。

复数

意大利语名词复数是怎样构成的？

意大利语复数背后的机制和西班牙语真正不同：意大利语不是简单地加 -s 或 -es，而是改变名词末尾的元音，而这个元音同时也承担着性的信息，所以复数词尾必须同时编码“不止一个”和“是哪种性”这两件事。

核心规律

最后一行特别值得留意：和单数时 -e 词尾的性无法预测不同，-e 词尾复数完全统一——不管是阳性还是阴性，每个 -e 名词的复数都变成 -i。对冠词和形容词真正造成困扰的性别歧义，只存在于单数；到了要给复数冠词或形容词配合性数的时候，两种性的 -e 名词本身在外形上已经一模一样，性的信息这时候要靠与它配合的词来承担。

复数中的拼写变化：-co/-go、-ca/-ga、-cia/-gia

因为 c 和 g 在 e 或 i 前会从硬音变成软音（见发音一节），如果直接在 -co 或 -go 结尾的词后面加 -i，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辅音的读音——所以意大利语拼写必须逐词主动做出选择：是插入一个 h 来保护硬音，还是任由它变软。

-co 这一行是意大利语复数构成里最混乱的一条规则，与其假装有一条干净的规则能覆盖它，不如老实承认这一点：“重音位置”这个经验法则（倒数第二个音节往往硬化为 -chi，倒数第三个音节往往软化为 -ci）能猜对大多数常见词，但 amico/amici 恰恰是这个重音模式里最出名、也最常见的反例，母语者自己在一些边缘词上也会有分歧。把重音位置规则当作一个有力的起点猜测，而不是保证，并且把使用频率最高的那些词（amico、amici；medico、medici；parco、parchi；banco、banchi）逐个单独记住。

以 -cia 和 -gia 结尾的名词遵循一套自己的、更符合逻辑的划分：如果词尾不重读，且前面紧跟着一个辅音，复数时就去掉 i；如果词尾重读，或者前面紧跟着一个元音，就保留 i。

• 去掉 i（-cia/-gia 前是辅音，且不重读）：arancia → arance（橙子）、faccia → facce（脸）、pioggia → piogge（雨）、provincia → province（省）。
• 保留 i（-cia/-gia 前是元音，或者这个 i 本身重读）：camicia → camicie（衬衫）、ciliegia → ciliegie（樱桃）、farmacia → farmacie（药店，-ì- 重读）、bugia → bugie（谎言，-ì- 重读）。

不变化名词：复数完全不变

有几类名词在单复数之间根本不变形，数完全靠冠词来体现：以重读（带重音符号）元音结尾的名词（la città → le città，城市／城市们；il caffè → i caffè，咖啡／几杯咖啡）；本来就以 -i 或 -ie 结尾的名词（la crisi → le crisi，危机／危机们；la specie → le specie，物种——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外是 la moglie → le mogli，妻子／妻子们，这个词确实会变化）；大多数保留原始外形的外来词（il bar → i bar，lo sport → gli sport，il film → i film）；以及一组常见的缩略词（la foto，是 fotografia 的缩写；la moto，是 motocicletta 的缩写；l'auto，是 automobile 的缩写；il cinema，是 cinematografo 的缩写；la bici，是 bicicletta 的缩写——复数时全都保持不变：le foto、le moto、le auto）。

不规则复数，以及复数时改变性的名词

一小份非常常见的名词完全不遵循上面任何一种模式：l'uomo → gli uomini（男人／男人们）、il dio → gli dei（神／众神）、il bue → i buoi（公牛／公牛们）。但真正令人吃惊的不规则现象——也是本指南里最值得记住的事实之一——是一小群阳性 -o 名词，复数时会变成 -a 结尾的阴性复数，而不是预期中的阳性 -i。这些词可以追溯到拉丁语的中性复数，现代意大利语干脆把它们复数时重新归到阴性：

这些名词里藏着一个真正实用、经过母语者验证的小技巧：其中一些词有两个都合法、但意思不同的复数，一个是预期中的阳性 -i 形式，用于比喻或组织性的意义，另一个是不规则的阴性 -a 形式，用于字面、身体相关或集合性的意义。Il muro（墙）的复数在指一栋建筑普通的墙壁时是 i muri，但在指环绕一座城市的城墙时是 le mura。Il membro（成员）的复数在指一个组织的成员时是 i membri，但在指身体的肢体时（书面语／解剖学用法）是 le membra。这些配对不是随意的重复形式——-a 复数始终标记着更古老、更具集合性或身体性的意义，是拉丁语中性在现代意大利语里仍在发挥真实语义作用的一块活化石。

定冠词与不定冠词

意大利语冠词是怎样运作的？Il、lo、l'、un、uno 与介词和冠词的缩合

意大利语冠词承载的信息比英语的“the”和“a”更多——性、数，还有一个由句子里紧接着的那个音决定的语音选择——最后这一点确实比西班牙语更简单的 el/la 二分要精细得多。用哪个形式的“这个”，不只取决于名词的性；还取决于紧跟在冠词后面的是什么音，这意味着即使是同一个名词，冠词也会因为修饰它的词不同而改变。

定冠词：il、lo、l'、la、i、gli、le

真正承担三路区分工作的是阳性形式（单数 il/lo/l'，复数 i/gli），全都由紧跟在冠词后面那个词的起始音决定——不一定是名词本身，因为如果有形容词放在名词前面，就由形容词来决定冠词的选择：lo studente，但 il bravo studente（这个好学生——bravo 这时候插在冠词和名词之间，所以冠词要对 bravo 的起始辅音作出反应，而不是对 studente）。阴性相对简单：单数只看是不是元音开头，用 la 还是 l'，复数则不管后面是什么，一律用不变的 le。

不定冠词：un、uno、una、un'

这是母语者和学习者都最常犯的一个撇号错误，值得专门提醒一下：un 后面的撇号只属于阴性。Un amico（一位男性朋友）绝不加撇号；只有 un'amica（一位女性朋友）才加。在随意的文字里看到 un'amico，并不代表它是对的——那只是一个常见的错误，就像英语使用者把“it's”错写成“its”一样，是意大利语里的镜像版本。

部分冠词：di + 冠词表示“一些”

在英语用“some”或者干脆完全省略这个词的地方，意大利语经常用 di 和定冠词缩合而成的形式——正是下面“介词与冠词的缩合”表里用到的那些缩合形式——充当部分冠词：Vorrei del pane（我想要一些面包）、Ho comprato dei libri（我买了一些书）、C'è della frutta in cucina（厨房里有一些水果）。和西班牙语一样，部分冠词经常可以省略而意思基本不变，尤其是在否定句或列举中：Non ho pane（我没有面包）和带部分冠词的肯定说法一样自然。

介词与冠词的缩合：preposizioni articolate

五个常用介词——a、di、da、in、su——在后面紧跟定冠词时，必须缩合成一个词，和西班牙语只有两个强制缩合形式（al、del）不同，意大利语有一整张缩合表格，每个介词都有自己完整的一套形式。

实际用法举例：Vado al mercato（我要去市场）、Il colore del cielo（天空的颜色）、Vengo dal lavoro（我下班过来）、Il gatto è nel giardino（猫在花园里）、Il libro è sul tavolo（书在桌子上）。第六个介词 con（和）只是可选地缩合，而且只有两种形式，虽然在减少但在口语里仍然常见：con + il → col，con + i → coi（Vengo coi miei amici，我和朋友们一起来）——现代用法越来越倾向把 con il 和 con i 分开写成两个词，所以把 col/coi 当作可以接受、也很常见的写法，而不是必须使用的形式。Per、tra 和 fra 则完全不和冠词缩合：per il libro，在当代标准用法里绝不会写成 pel libro。

形容词

意大利语形容词怎样配合性数？在句子里放在什么位置？

意大利语形容词提出的两个问题和西班牙语一样——形容词本身的形式怎样随名词变化，以及它相对于名词该放在哪里——但意大利语多了一个西班牙语没有的转折：两个极其常用的形容词 bello 和 buono，放在名词前时会改变形状，模仿你刚读过的冠词系统，这让它们的行为不太像普通形容词，反倒更像第二套冠词。

二式和四式形容词

西班牙语里，辅音结尾的形容词自成一类二式形容词，意大利语不同，它的二式形容词就是那些 -e 结尾的词——正是在名词上让你要死记硬背、无法预测词性的那个词尾。用在形容词上时，-e 反而比较简单：它完全不编码性，只编码数（单数 -e，复数 -i），所以 un uomo intelligente 和 una donna intelligente 用的是完全相同的形容词形式，不管复数的是哪种性，出现的永远只是复数 -i。

位置：默认放在名词后，一小类有意义的形容词放在名词前

和西班牙语一样，描述性形容词的常规位置是在名词之后，默认套用英语那种放在名词前的语序，是书面意大利语里最明显的口音破绽之一：una casa grande（一栋大房子）、un libro interessante（一本有趣的书）、una macchina rossa（一辆红色的车）。有一小批常用形容词——包括 bello、buono、brutto、grande、piccolo、giovane、vecchio、nuovo、vero、stesso、altro、primo，以及序数词——放在名词前是完全自然、不带标记的日常选项，不像西班牙语那一小份清单里前置会带上“额外强调”的味道。

在位置确实会改变含义的地方，背后的逻辑和西班牙语一样——放在名词后表示客观／字面意思，放在名词前表示主观／比喻意思——只是具体涉及的词是意大利语自己的一套：

Bello 和 buono：在名词前表现得像冠词的形容词

Bello 直接放在名词前时，不用它普通的四式变化（bello/bella/belli/belle）；而是借用和定冠词完全相同的变形逻辑，根据后面那个词的起始音来改变形式——这是一个真正独特的特点，西班牙语里没有真正对应的现象，因为西班牙语形容词从不会像这样紧密地模仿冠词自己的语音规则。

Buono 在更小的范围内做同样的事，只在单数模仿不定冠词 un/uno/una/un' 的模式——它的复数 buoni/buone 完全规则，不带任何冠词式的变化：un buon libro（一本好书，像 un libro）、un buono studente（一个好学生，像 uno studente）、una buona idea（一个好主意，像 una idea——现代用法即使在元音前也保持 buona 不省音，这一点和冠词不同）、复数时是 buoni libri、buone idee。这两个词只有紧接在名词前时才会变形；移到名词后面，就恢复成普通、平常的四式形容词形状：un libro bello、uno studente buono——语法上都成立，只是在日常口语里明显没有放在名词前那么常见。

比较级和最高级

di 和 che 的选择对应一个真实的区别，不是可以随意换用的说法：比较两个不同的人或事物在同一种性质上的差异时用 di（Marco è più alto di Luca）；比较落在同一个主体内部，是在比较两种性质、两个动词，或两个数量时，就换成 che（Ho più pazienza che tempo，我耐心比时间多）。

绝对最高级——表示“极其／非常”，不作明确比较——最常见的构成方式是直接在形容词词干上加 -issimo/-issima/-issimi/-issime，这是一个真正能产的后缀，你可以随手用在大多数描述性形容词上：alto → altissimo（极高）、bello → bellissimo（极美）、facile → facilissimo（极其容易）。在日常口语里，它往往比对应的 molto + 形容词结构更自然、更常见：Sono stanchissimo（我累坏了）比听起来还算过得去的 Sono molto stanco 更有分量。

一小份使用频率很高的形容词有自己专属的不规则比较级和最高级形式，这些形式和规则的 più 结构并存，而且通常比规则形式更受青睐：

有两个对应的副词值得跟这些形容词一起学，正因为它们很容易和上面的形容词混淆：bene → meglio（好→更好，修饰动词的副词）和 male → peggio（差→更差，同理）。这个区别确实容易模糊，因为英语的“better”同时承担两种角色：Questo vino è migliore（这瓶酒更好——migliore，修饰名词“酒”的形容词）对 Canta meglio di me（她唱得比我好——meglio，修饰动词“唱”的副词）。该用副词 meglio 的地方却用了 migliore，或者反过来，是即使到了中级阶段也很常见、很顽固的错误，正是因为对应的英语单词根本不强迫你做出这个区分。

主语代词

意大利语主语代词是怎样运作的？为什么通常会省略？

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一样，是一门可以省略主语的语言：动词词尾已经编码了人称和数，所以单独的主语代词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语法上多余的，日常口语和书面语中通常会被省略。

Parlo italiano（我说意大利语）不需要 io——词尾 -o 已经说明了“我”。主语代词主要在强调、对比或消除歧义时才会重新出现，这一点和西班牙语完全一样，在第三人称里最重要，因为 lui/lei/Lei 可能共用同一个动词形式：Lei parla, ma lui non parla（她说话，但他不说话）特意说出两个代词，就是为了对比两个不同的人；没有对比时，单独一个 Parla 完全自然。请注意大写的习惯：表示正式“您”的 Lei，书面上习惯大写，以便和表示“她”的 lei 区分开——这个区别会在本指南后面的称呼与语域一节里完整讲解。

有一个细节值得早点提醒：标准意大利语没有日常使用、对应英语“it”的中性第三人称代词——真正需要用代词指代一个无生命名词时，就按它的语法性用 lui 或 lei，不过因为主语经常被省略，这种需要其实很少出现：Dov'è il libro? È sul tavolo（书在哪里？在桌子上——完全没有说出任何代词，动词词尾和上下文就足以传达信息）。

宾语代词

意大利语直接、间接和连用宾语代词是怎样运作的？

这是意大利语里信息最密集的小系统之一，原因和西班牙语一样：好几组相互重叠的代词长得相似，有时完全相同，还要按照英语里没有真正对应物的严格规则组合在一起。这套系统更适合当作一整张表格来学，而不是零敲碎打，因为这些部分真的是彼此咬合的。

直接宾语代词

Vedo il libro → Lo vedo（我看见那本书 → 我看见它）。Compro le mele → Le compro（我买那些苹果 → 我买它们）。Lo 和 la 在元音前，或者在以元音开头的 avere 形式前，都会省音为 l'：Lo amo → L'amo（我爱他／它）、La ho vista → L'ho vista（我看见了她）——这里的省音很常见也很自然，遵循的正是发音一节里讲过的元音相撞逻辑。

间接宾语代词

历史上“正确”的第三人称复数间接宾语是 loro，放在动词后面而不是前面（Ho dato il libro loro，我把书给了他们）——但这个形式现在已经偏正式、偏文学性，日常口语和书面语里绝大多数都用放在动词前的 gli 来表示“给他们”和“给他”，把原本的阳性单数形式扩展到覆盖两种性的复数：Gli ho dato il libro 既可以表示“我把书给了他”，在日常用法里也同样可以表示“我把书给了他们”。语法教材仍然把 loro 教成规范标准，但把 gli 当作所有第三人称间接宾语的日常默认形式，其实更准确地反映了这门语言今天实际的说法和写法。

重读代词

介词后面，意大利语会换成一套独立的代词，除了第一、第二人称单数之外，其余都和主语代词相同：

代词连用：间接宾语和直接宾语相遇时

当间接宾语代词和直接宾语代词在同一个分句里叠加使用（代词连用）时，间接宾语代词放在前面，并且把词尾的 -i 改成 -e——mi→me、ti→te、ci→ce、vi→ve、si→se——纯粹是为了让两个代词连着读更顺口。第三人称的间接形式 gli 和 le 都会合并成同一个融合前缀 glie-，和后面的代词从字面上融合成一个词。

Me lo dai?（你要把它给我吗？）Te la mando domani.（我明天把它寄给你。）Glielo dico subito.（我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他／她／他们／您——请注意 glielo 这一个词，在没有更多上下文的情况下，在“告诉他”“告诉她”和正式的“告诉您”之间确实是有歧义的，和西班牙语 se lo 出于类似原因带有的歧义一模一样。）这种融合成一个词的做法，比西班牙语对应的 se lo（始终保持两个独立的词）更彻底；意大利语的 glielo/gliela/glieli/gliele/gliene 永远作为一个整体来书写和阅读。

两个最难的小词

Ci 和 ne 是怎样运作的？意大利语里最难的小词

如果本指南有哪一部分值得读两遍，就是这一节。Ci 和 ne 又短又极其常用，各自不声不响地承担着三四种互不相关的功能，恰好共享同一个书写形式——这意味着你没法像学一个普通词那样去学“ci 是什么意思”；你必须学会它承担的那几种不同功能，并且逐句判断此刻是哪一种在起作用。母语者做这件事又快又下意识。学习者通常需要持续、大量的接触，才能不再需要有意识地停顿思考。

Ci：一个小词，四种功能

pensarci 这一类特别值得多停留一会儿，因为对英语使用者来说，它确实相当反直觉：一小批常用动词会搭配 ci，替代英语要用自己的介词才能表达的抽象的“关于／在……上／在……中[某事]”，而且一旦 ci 附着上去，动词的意思也会随之改变：pensare（想）变成 pensarci（想某件具体的事——Ci penso io，我来处理这件事，字面是“我来想它，我会”）、credere（相信）变成 crederci（相信某个具体的说法——Non ci credo，我不相信它）、volerci（一种无人称用法，表示“需要／花费”，比如时间或精力——Ci vuole pazienza，这需要耐心；Ci vogliono due ore，这需要两个小时）。

Ne：部分指代、“关于它”和“从那里”

这种数量用法不像许多代词选择那样是可选的——在 Ne ho due 里去掉 ne，只说 Ho due，在标准意大利语里是不合语法的，英语里没有真正对应的现象，因为英语说“我有两个”根本不需要多加任何东西。这一个事实——单独出现的数字或数量词需要 ne 来替代它所计数的名词——是学习者意大利语里最持久的一个缺口，因为英语的本能是在意大利语要求补上东西的地方什么都不说。

Ne 还会在近过去时里触发一个真正强制性的语法后果，而普通直接宾语代词只是可选地触发这个后果：当 ne 代表一个被计数的数量时，过去分词必须在性和数上与 ne 所替代的名词配合，就好像那个名词仍然实实在在地作为宾语出现一样：Quante mele hai comprato? Ne ho comprate tre.（你买了多少苹果？我买了三个——comprate，阴性复数，与没有说出口的 mele 配合。）这条性数配合规则，会在下面近过去时一节里和 lo/la/li/le 的对应规则一起再次讲到。

Ce ne，以及这里的元音为什么也会变化

Ci 和 ne 经常连用，和上面的间接宾语代词一样，ci 在 ne 前面会变成 ce，原因同样是为了发音顺口：Ci sono tre mele → Ce ne sono tre（有三个苹果 → 有三个〈苹果〉）。惯用动词 andarsene（离开，走开——字面大概是“让自己从那里走”）把反身代词和 ne 都融合到动词本身上，值得当作一个固定单位来学，而不是拆开来反推：Me ne vado（我要走了）、Se ne è andato（他走了）、Ce ne andiamo（我们要走了）——一个完全由这一节刚刚介绍过的碎片拼成的惯用动词。

这里没有什么捷径能替代接触量。走过 ci 和 ne 这一关的老实办法，和本指南反复点名的意大利语真正难点的办法是同一个：先把上面的类别刻意学一遍，然后在真实句子里和它们相遇成百上千次，直到你不再需要有意识地分类此刻是哪种功能，而是像母语者一样直接凭感觉。

代词放在哪里

意大利语宾语代词搭配不定式、动名词和命令式时放在哪里？

代词的位置完全取决于动词的形式，和西班牙语一样，与其说这是“一条规则”，不如说是四条彼此有家族相似性的相关规则。意大利语还多了一个西班牙语的代词位置系统里没有的真正转折：正式的 Lei 命令式即使在肯定式里，也把代词放在前面，打破了其他所有命令式都遵循的模式。

正式 Lei 这一行值得停下来想一想，因为它是学习者最容易因为过度套用 tu/noi/voi 模式而出错的一行：Mi scusi（对不起，正式）和 Si accomodi（请坐，正式）都把代词放在前面，尽管这些都是肯定命令，而表格里其他所有肯定命令都把代词附着在词尾。原因要追溯到这个形式本身的来源：Lei 命令直接借自现在虚拟式（本指南后面会讲到），虚拟式形式从不像真正的命令式那样附着代词——所以这条位置规则追踪的其实是形式的来源，而不是它作为命令的功能。

否定 tu 这一行也值得单独说明，因为它和西班牙语“否定命令始终把代词放在前面”这条统一规则的表现不同：因为意大利语的否定 tu 命令就是字面上的 non 加不定式，而不定式两种位置都允许，所以 non lo guardare 和 non guardarlo 同样标准——不像西班牙语的 no lo mires 那样强制放在前面。双辅音在这里也会重新出现：当一个代词附着在 va'、da'、fa'、di'、sta' 这些简短、截短而成的 tu 命令形式上时（下面命令式一节会完整讲解），代词的第一个辅音会双写——是 dammi，不是 dami——这是一个很容易因为习惯而漏掉的拼写细节，值得刻意反复练习。

两个动词，在西班牙语里是一份工作——意大利语不是

Essere 与 stare：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在哪里出现分歧？

如果你已经会一点西班牙语，这一节值得最仔细地读，因为 essere/stare 和 ser/estar 表面上的相似，真的会让人产生误导。西班牙语的 estar 已经发展到同时覆盖暂时状态和位置这两种功能。意大利语的 stare 却从来没有接下“位置”这份工作——这份工作一直留在 essere 那边——所以 stare 在意大利语里管辖的范围，明显比它在西班牙语里的表亲要窄。

Essere 和 stare 的现在时

Essere 涵盖哪些用法

那行特别标出的位置用法，正是这一节的核心所在。西班牙语说话者会用 estar 来说某样东西在哪里（El libro está en la mesa），标准意大利语用的却是 essere：Il libro è sul tavolo，在严谨的标准用法里绝不会说 sta sul tavolo。对同时学这两门语言的学习者来说，这个差异是最能“暴露你先学的是西班牙语”的信号之一，值得刻意去改写这个本能，而不是想当然地以为这两个动词可以直接一一对应。

Stare 涵盖哪些用法

最后一行值得诚实地补充一个地区性说明：在口语里，尤其是在托斯卡纳、罗马以及意大利中南部的大部分地方，stare 确实会像西班牙语 estar 那样延伸到表示一般性的位置——随口说的 Sto a casa 就单纯表示“我在家”，而不特指“我留在家里”——这是受地区口语习惯影响的结果。标准书面意大利语和严谨的口语意大利语，保持 essere／stare 的区别完整不变，本指南默认教的也是这个版本，但了解这种更松散的口语用法，能帮助你听懂随意的对话，而不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根据搭配的动词而改变意思的形容词

和西班牙语一样，有一小批形容词会因为搭配 essere 还是 stare 而改变意思，背后的逻辑和西班牙语 ser/estar 的模式相呼应，尽管在意大利语里负责“暂时状态”这份工作的动词管辖范围更窄：essere 通常回答的是“这从根本上是什么”，而 stare 在它的老本行——状况和健康——里，回答的是“眼下这怎么样”。

• essere zitto（作为一种性格特点，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对 stare zitto（现在安静下来，一种指令或暂时状态）。
• essere fermo（性格上是一个坚定、不动摇的人）对 stare fermo（现在身体保持不动——对孩子或病人非常常见的一句指令）。
• essere bene/male（抽象意义上，一件事或一种情况是好／坏的——È bene studiare，学习是件好事）对 stare bene/male（感觉舒服／不舒服，或者适合某人——Questo vestito ti sta bene，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动词系统

意大利语动词变位是怎样运作的？三组变位与 -isc- 动词

意大利语动词按不定式词尾分成三组变位家族，和西班牙语顶层的分类方式一样——但第三组，-ire 动词，在现在时里会分裂成两种真正不同的行为，西班牙语的 -ir 动词没有对应的现象，这一点值得明确地学一遍，而不是靠试错自己摸索出来。

三组变位家族，以及 -ire 内部的 -isc- 分化

“-ire”下面的两栏都是完全规则的动词——finire 不是不规则动词，它只是属于一个庞大的次级模式（传统上称为 -isc- 型或“起始体”型），在除 noi 和 voi 之外的每个人称里，都会在词干和词尾之间插入 -isc-，形状上看起来有点像西班牙语词干变化动词的“靴形”，尽管背后的机制并不相同。单看一个 -ire 不定式，没法预测它到底属于哪种模式，所以和名词性一样，实际的解决办法是学每一个新的 -ire 动词时，都在心里记下它属于哪一型。

-isc- 型其实是所有 -ire 动词里更常见的一种，覆盖了一长串日常词汇：capire（理解）、preferire（更喜欢）、pulire（打扫）、spedire（寄送）、costruire（建造）、suggerire（建议），还有 finire 本身。非 -isc- 型，变位方式和 dormire 一样，覆盖的清单更短，但都是使用频率很高的词：aprire（打开）、partire（离开）、sentire（听／感觉）、seguire（跟随）、servire（服务）。

核心不规则动词，完整现在时

一小份极其常用的动词，不规则的方式没法归入上面任何一种家族模式，只能逐个单独记住。因为它们使用频率极高，你在学习的头几周内就会全部遇到。

Dovere、potere 和 volere 是意大利语核心的情态动词——“必须／不得不”“能够／可以”和“想要”——各自都直接搭配后面的不定式，宾语代词的位置遵循上面已经讲过的灵活规则：Devo studiare（我必须学习）、Posso aiutarti / Ti posso aiutare（我能帮你）、Voglio partire（我想离开）。注意 dire（说）和 fare（做／制作）都来自拉丁语里词干带 -c- 的动词，这个 -c- 会在它们的变位里反复出现（dico、facciamo、dicevo……）——一旦注意到这一点，它们在其他时态里那些看似随机的不规则形式，看起来就更像是一种家族相似性，而不是一个个孤立的例外。

陈述式现在时

意大利语现在时全面讲解：用法与进行体

意大利语普通的现在时，覆盖的语义范围比英语“一般现在时”更广，承担着两三种不同英语结构的工作——值得了解这一点，这样你才能放心地使用现在时，而不是把一个根本不需要另一个时态的句子搞得过于复杂。

• 习惯性事实：Parlo italiano.（我说意大利语。）
• 此刻正在发生的动作（在随意口语里，和下面专门的进行体并存）：Cosa fai? 既可以表示“你是做什么的〈工作〉？”，在合适的语境下也可以表示“你现在在干什么？”
• 近期将来，尤其搭配时间词时：Domani parto per Roma.（我明天动身去罗马——现在时承担了将来的工作，即使专门的将来时确实存在，这种用法在日常口语里依然极其常见。）

进行体：stare + 动名词

要表达此刻正在进行中的动作，意大利语用现在时变位的 stare 加动名词（-ando/-endo 形式）——这是和西班牙语 estar + gerundio 最接近的结构，也是 essere／stare 的管辖范围和 ser/estar 少数几处能够整齐对应的地方之一：Sto parlando.（我正在说话。）Sta mangiando.（他正在吃东西。）Stiamo studiando.（我们正在学习。）

英语的“-ing”既能表示进行体（“I am eating”），也能像名词一样使用（“Eating is fun”），意大利语的动名词不同，它基本上只用于进行体和某些状语性的用法（“通过做……”“一边做……”）——凡是英语会把动词当名词用的地方，意大利语用的是不定式，而不是动名词：Mangiare fa bene（吃东西对身体好），绝不会像英语那样随意把动名词放在主语的位置上。

日常对话里的主要过去时

近过去时：essere 和 avere 怎样选择？过去分词的性数配合是怎样运作的？

近过去时（passato prossimo）是意大利语日常对话里的过去时——你在口语意大利语里会不断用到它，形式上大致对应英语的“I have spoken”，但翻译出来往往对应的是英语单纯的一般过去时（“I spoke”）。它真正困难的一点，也是整个意大利语语法里被提到最多的难点之一，是它需要在两个不同的助动词之间选择，选错了是一个真实、明显的错误，不是文体上的选择问题。

构成：助动词（现在时）+ 过去分词

选择 avere 还是 essere

Avere 是默认的助动词，管辖所有及物动词（任何带直接宾语的动词）以及绝大多数动词：Ho mangiato la pizza（我吃了披萨）、Ha letto il libro（她读了那本书）。Essere 管辖一个更小、更具体的类别：表示运动、状态变化和存在的动词，加上毫无例外的所有反身动词和相互动词。

有一个真正有趣又诚实的小怪癖值得了解：essere 和 stare 共享完全同一个过去分词 stato——所以 sono stato 既可以表示“我去过”（来自 essere），也可以表示“我待过”（来自 stare），只能靠上下文来判断：Sono stato a Roma 最自然的理解是“我去过罗马”，而 Sono stato a casa tutto il giorno 则理解为“我在家待了一整天”。这不是语言里的一个错误或缺口，只是这两个动词碰巧共享了一次历史上的合并。

把 essere 动词串联起来的，不像反身动词那样有一条单一、有逻辑的线索——老实的办法是把上面的类别清单当作一个整体来学，这也是本指南对每一个真正不规则的群体给出的建议，而不是去寻找一条能从头推导出每个案例的规则。

过去分词的性数配合：搭配 essere，以及搭配前置的直接宾语代词

搭配 essere 时，过去分词的表现就像形容词一样，必须在性和数上与主语配合——这是强制性的，不是可选的：Marco è andato（阳性单数）、Maria è andata（阴性单数）、I ragazzi sono andati（阳性复数）、Le ragazze sono andate（阴性复数）。搭配 avere 时，分词通常固定在默认的阳性单数 -o 形式，不管主语或宾语是什么——Ha mangiato la pizza，不是 mangiata——但有一个重要的例外：当第三人称直接宾语代词（lo、la、li、le）或表示数量的 ne 放在动词前面时，性数配合又变成强制性的，就好像那个代词所代表的名词仍然实实在在地站在宾语的位置上。

• Ho comprato la mela. → L'ho comprata.（我买了那个苹果 → 我把它买了——comprata，阴性，与已经不见踪影的 mela 配合。）
• Ho visto i ragazzi. → Li ho visti.（我看见了那些男孩 → 我看见了他们。）
• Quante mele hai comprato? → Ne ho comprate tre.（你买了多少苹果？→ 我买了三个——在上面 ci/ne 一节里有完整讲解。）

当 mi、ti、ci 和 vi 放在前面时，性数配合确实是可选的，在真实的口语和书面语里两种说法都能听到、看到——Ci ha visti 和 Ci ha visto 都有实际用例——但和 lo/la/li/le/ne 的配合不是文体上的选择；这是一条在标准书面意大利语里基本没有公认例外的规则。

常见不规则分词

其中有两个词值得补充说明：correre 在描述朝某个目的地移动时用 essere（Sono corso a casa，我跑回了家），但在描述没有明确目的地、单纯“跑步”这项活动时用 avere（Ho corso per un'ora，我跑了一个小时）——这是一个真实的小例子，说明一个动词的助动词会跟随它在那句话里的确切意思变化，而不是一成不变。

另一种简单过去时

未完成过去时，以及它和近过去时的对比

意大利语划分简单过去时的方式，和西班牙语划分简单过去时与未完成过去时的方式一模一样，背后的道理也相同：一个时态报告一个有边界、已经完成的事件，另一个描述持续的背景、习惯性的动作，或者当时单纯成立的一种状态，没有标记出来的边界。如果你已经学过西班牙语的简单过去时／未完成过去时区分，这套逻辑可以直接搬过来——只有形式是新的。

规则未完成过去时变位

未完成过去时是这门语言里最整齐划一的时态之一，让人松一口气——只有 essere 是真正的不规则动词，就连 fare、dire、bere 这些出了名的“不规则”动词，一旦你从它们更古老的拉丁语词干（facere、dicere、bevere）而不是现代的不定式出发去变位，也会变得完全规则。

注意 finire 在未完成过去时里的变位方式和普通的 dormire 完全一样，哪里都不插入 -isc-——-isc- 分化严格来说只是一个现在时现象，在其他所有时态和语气里都完全消失。Fare、dire 和 bere 一旦从它们的旧词干出发，就遵循规则的 -ere 模式：facevo、facevi、faceva……（来自 facere）、dicevo、dicevi、diceva……（来自 dicere）、bevevo、bevevi、beveva……（来自 bevere）——只要知道该从哪个词干出发，它们其实是真正规则的，不是不规则的。

核心区别，并列对照

叙事实例详解

• Quando ero piccolo, giocavo nel parco ogni giorno.——我小时候（未完成过去时：一种持续的状态），每天都在公园玩（未完成过去时：习惯性，没有边界）。
• Ieri sono andato al parco e ho giocato per due ore.——昨天我去了公园，玩了两个小时（两个动词都是近过去时：具体、有边界、已经完成的事件，尽管“玩”这件事持续了两个小时）。
• Mentre mangiavo, ha squillato il telefono.——我正在吃东西时（未完成过去时：持续的背景），电话响了（近过去时：打断的事件）。
• Pioveva quando sono uscito di casa.——我出门时正在下雨（未完成过去时：场景），出门这件事发生了（近过去时：事件本身）。
• Era mezzanotte quando è arrivato.——他到的时候是半夜（未完成过去时：说明过去的时间是一个背景事实），到达这件事发生了（近过去时：真正发生的事件）。

有一小批动词，翻译会因为选用哪个过去时而改变，因为它们的核心意思是一种状态，而近过去时会强行给一个原本只是描述持续状态的动词，加上“这个状态开始了或者结束了”的解读：

dovere 这一行特别值得停下来看看，正因为它没有干净利落的英语对应：Dovevo studiare 确实没有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学习，就像英语“I was supposed to study”一样留有余地，而 Ho dovuto studiare 则断言这份义务确实被履行了。和西班牙语对应的这组词一样，这种模式回报的是接触量，而不是死记规则——规则能带你走完大部分路程，在真实叙述里听到这种模式，才能补完最后一段。

文学性的过去时

远过去时：形式，以及它究竟在哪里还活着

远过去时（passato remoto）是意大利语的第二个简单过去时，意思大致和近过去时一样，都是“有边界、已经完成的事件”，但它属于不同的语域，更关键的是，属于这个国家不同的地区——这是本指南里最清楚的一处地方，诚实的答案必须从“这要看你在哪里”开始，而不是从一条单一的规则开始。

规则变位

规则 -ere 动词是唯一一组在 io、lui/lei 和 loro 形式上有两套同样被接受的词尾的动词——credei/credetti、credé/credette、crederono/credettero——两种都算标准；在远过去时仍然活跃使用的地方，-etti/-ette/-ettero 这一套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在口语里反而略微更常见一些。

Essere、avere，以及常见的“1-3-3”不规则模式

一长串常用动词，恰好只在 io、lui/lei 和 loro 形式上不规则，而 tu、noi 和 voi 形式保持完全规则——这是一个值得当作“形状”来识别的模式，而不是一个个动词分别去记。

注意 tu、noi 和 voi 这几行，在这里的每一个动词身上，都是从一个可以辨认的词干规则地构成的（facesti、facemmo、faceste；dicesti、dicemmo、diceste），尽管 io/lui/loro 这几行看起来和不定式一点都不像——学会识别这种“1-3-3”形状，能在几十个常见不规则动词上真正省下不少死记硬背的功夫。

实际使用中，它究竟在哪里还在说

在意大利北部和中部的大部分地方，远过去时在日常口语里已经基本淡出，即使是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的事，也会用近过去时来代替——一个米兰人或佛罗伦萨人在随意的对话里说出 parlai，听起来会明显偏正式或老派，效果大致相当于英语使用者说“I did partake”而不是“I ate”。相反，在意大利南部和西西里的大部分地方，远过去时仍然是表达已完成过去事件的正常日常口语时态，在日常对话里和近过去时并用，甚至比近过去时更受青睐。

不过，在意大利全境，远过去时都是书面叙事的标准时态：小说、短篇故事、历史写作，还有经典的童话开场模式——先用未完成过去时铺垫场景，再用远过去时讲述事件（C'era una volta una principessa che viveva in un castello. Un giorno, un drago arrivò...——从前有一位公主，住在一座城堡里。有一天，一条龙来了……）。对任何一个在意大利的学习者来说，实际的结论是：你需要先学会在阅读中识别远过去时的形式，远远早于你需要在口语中说出它，而你到底要不要真的学会说它，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口语生活主要在北部、中部还是南部。

更早的过去，以及将来

过去完成时、简单将来时与将来完成时

还有三个时态补全了意大利语的陈述式系统，每一个都回答一个上面的时态回答不了的问题：在另一个过去事件之前发生了什么，以后会发生什么，以及到将来某个时间点会已经完成什么。

过去完成时：“过去之前的过去”

过去完成时（trapassato prossimo）由 avere 或 essere 的未完成过去时加过去分词构成，标记一个在另一个过去参照点之前已经完成的动作——正好对应英语的“had〈做过某事〉”：Quando sono arrivato, lui era già partito.（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他离开发生在我到达之前，过去完成时标出了哪一件事先发生。）Non avevo mai visto un film così bello.（我以前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电影。）近过去时一节里讲过的 essere/avere 选择规则和性数配合规则，在这里原封不动地适用。

简单将来时

规则将来时的构成方式是：取不定式，去掉末尾的 -e，然后——只针对 -are 动词——还要额外把词干里的 a 改成 e，再加词尾，这是一个值得特别提醒的小拼写怪癖，因为凭直觉很容易写错（parlare → parlerò，而不是看起来更“合理”的 parlarò）。

一小份常见动词在将来时里会缩短或改变词干（并且和条件式共享完全相同的变化后词干，下一节会讲到）：essere → sarò、avere → avrò、andare → andrò、venire → verrò、potere → potrò、volere → vorrò、dovere → dovrò、sapere → saprò、vedere → vedrò、vivere → vivrò、rimanere → rimarrò、tenere → terrò、bere → berrò。和西班牙语一样，即使是这些不规则动词，词尾本身也从不改变——受影响的只有词干。

除了表示普通的将来时间之外，简单将来时还承担第二份工作，值得明确了解一下，因为不然的话很容易看起来像是翻译错了：表达对现在的推测或猜测。Sarà a casa. 与其说是“他将会在家”，不如说是“他现在大概在家”。Avrà trent'anni.——“他大概三十岁”（对他现在年龄的猜测，不是一个预测）。

将来完成时

将来完成时（futuro anteriore）由 avere 或 essere 的简单将来时加过去分词构成，标记一个会在将来某个时间点之前完成的动作——而意大利语会在一个英语真的不会用到它的地方使用它，这一点值得直接指出来：在 quando、dopo che 这类时间词之后，英语在这里只是简单地用现在完成时。Quando avrò finito, ti chiamerò.（等我做完了〈将来完成时〉，我会打电话给你——英语“I've finished”是现在完成时，但意大利语把这里真正标记为将来，因为“做完”这件事此刻还没有发生。）它还能表达对不久前过去的推测，把简单将来时的推测用法再往过去推一步：Avrà già mangiato.——“他大概已经吃过了。”

“会”，以及“本来会”

现在条件式与条件完成式，以及“过去中的将来”规则

条件式的不规则词干和你刚读过的将来时完全共享——学会一套词干，两个时态几乎都免费到手——但条件式在转述语里的用法，对英语和西班牙语使用者来说都是一个真正的意外，正因如此，这一节值得放慢速度读。

现在条件式

现在条件式表达“会”（Mangerei volentieri una pizza.，我很乐意吃一份披萨）、把一个请求软化得更礼貌（Potrebbe aiutarmi?，您能帮我一下吗？——明显比普通现在时 Può aiutarmi? 更委婉），也用来传达一个尚未证实的信息（Secondo i giornali, il ministro si dimetterebbe.，据报纸报道，部长〈据说，未经证实〉将要辞职）。

条件完成式

条件完成式由 avere 或 essere 的现在条件式加过去分词构成：avrei parlato（我本来会说）、sarei andato/a（我本来会去）。它直接用来表达“本来会”的陈述——Sarei venuto, ma non avevo tempo.（我本来会来，但我当时没时间）——也是下一节会完整讲解的第三类条件句的标准结果分句。

“过去中的将来”规则：意大利语在这里出人意料（英语和西班牙语也一样）

这里有一个真正的意外，值得像本指南前面双辅音那个要点一样直白地说出来：当意大利语要用过去时转述某人过去说过或想过的、关于将来的事情时，它用的不是英语“would”或西班牙语简单条件式那样的现在条件式——它用的是条件完成式，即使这件事在说话的那一刻，还不一定已经发生。

这不是一个偶尔可用的文体选项——在标准意大利语里，只要转述动词是过去时，这里用现在条件式（Ha detto che verrebbe）听起来就是彻头彻尾地错，而不只是不够优雅。Mi ha detto che sarebbe arrivato in ritardo.（他告诉我他会晚到。）Pensavo che avrei finito prima.（我原以为我会更早完成。）背后的逻辑一旦看清楚，几乎比英语更自洽：意大利语把“从过去某个立足点看出去的将来”当作一个真正独立的类别，和“从此刻看出去的将来”区分开，专门给它一个形式，而不是把普通条件式两份工作都塞给它。因为这个模式正好和英语、西班牙语培养出来的本能相反，即使是已经对条件式本身很熟悉的学习者，这里也是一个格外顽固的常见错误。

虚拟式，第一部分

虚拟式有哪些形式？

在讲虚拟式什么时候使用之前，先把它的形式牢牢记住会有帮助，因为现在虚拟式有一个特点，真的会让从西班牙语过来的学习者感到意外：它有好几个人称的形式彼此完全相同，而西班牙语对应的形式并非如此。

虚拟式现在时

仔细看前三行：io、tu 和 lui/lei/Lei，在现在虚拟式里，不管是规则动词还是不规则动词，全都完全相同——这是这个语气本身真正的结构性特点，不是这几个动词碰巧如此。西班牙语对应的形式会用词尾的 -s 把 tú 区分出来（hables，和 hable 不一样）；意大利语完全没有这样的信号。实际使用中，这意味着意大利语说话者在虚拟式从句里经常特意把主语代词说出来，专门为了消除歧义——che io parli、che tu parli——尽管在这门语言里其他所有地方，主语代词默认都会被省略，这正是前面主语代词一节里值得记住的那种“例外反而证明了规则”的情况。

核心不规则动词的虚拟式现在时

上面浓缩成一行的“io/tu/lui”不是本指南为了省地方而抄的近路——它反映的是真实的语法：这三个人称在表格里列出的每一个动词身上，确实都是完全同一个形式。

虚拟式未完成过去时

虚拟式未完成过去时构成得比虚拟式现在时更规则，这次是 io 和 tu（不是全部三个单数人称）共享同一个形式，而 lui/lei 是独立的：

再次提醒，finire 在虚拟式未完成过去时里完全不插入 -isc-，和它在普通的陈述式未完成过去时里的表现一样——-isc- 插入确实只局限在现在时形式，在每一种语气里都是如此。

虚拟式过去时与虚拟式过去完成时：复合形式

这两个复合虚拟式时态，都遵循本指南通篇已经用过的那套熟悉的“助动词加分词”逻辑（这里是 avere 或 essere 加分词），只不过助动词这次变位成虚拟式形式，而不是陈述式形式。

虚拟式过去时用在任何本该用虚拟式现在时的地方，但用于一个相对主句已经完成的动作：Spero che tu abbia dormito bene.（我希望你睡得好——这个“睡”的动作，如果发生了的话，已经结束了，尽管“我希望”是现在时。）虚拟式过去完成时承担同样“提前完成”的工作，只是锚定在一个过去时的主句上，它也是下面就会讲到的第三类、与过去事实相反的条件句的标准 if 从句形式：Pensavo che avesse già mangiato.（我以为他已经吃过了。）

虚拟式，第二部分

虚拟式：意大利语什么时候用、为什么用？

形式都摆在桌面上之后，来看一个更难、也更重要的问题：到底是什么触发了虚拟式。简短的答案是——由 che 引导的从句，只要主句表达的不是一个平铺直叙、确定无疑的事实，而是一种观点、一个愿望、一种情绪、一种怀疑、一个非人称的判断，或者对某个尚未确认是否存在的事物的描述，就会切换到虚拟式。

表示观点和相信的动词——以及一个和西班牙语真正不同的地方

对已经会西班牙语的人来说，这一点值得立刻指出来，因为两门语言在这里的分歧，恰好会绊倒那些已经对虚拟式很有信心的学习者：西班牙语的 creer que 在肯定句里用陈述式，只有在否定的时候（no creer que）才切换到虚拟式。意大利语的 credere che，以及和它关系密切的 pensare che、ritenere che、supporre che，在肯定句里也用虚拟式——这里不像西班牙语那样，陈述式／虚拟式的切换和肯定／否定挂钩，因为意大利语认为，一个说出口的个人观点，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本质上都算不上确定无疑。

• Credo che sia vero.——我认为这是真的。（虚拟式，尽管句子是肯定的）
• Non credo che sia vero.——我不认为这是真的。（虚拟式，和肯定句一样）
• Penso che Marco abbia ragione.——我认为马可是对的。（虚拟式）

在意大利语里真正起作用的对比，不是肯定对否定，而是观点对确定性：sapere che（知道一个事实）用普通的陈述式，因为“知道”某件事和“相信”它，在类别上完全不同：So che è vero.（我知道这是真的——陈述式，一个已经说出的事实）对 Credo che sia vero.（我相信这是真的——虚拟式，一种观点，不管多有信心）。抓住这条观点／确定性的轴线，而不是肯定／否定的轴线，是一个已经会西班牙语的意大利语学习者，在整套语气系统里能做出的最有用的一次调整。

愿望、情绪与非人称判断

• 愿望：Voglio che tu venga alla festa.（我希望你来参加派对。）和西班牙语、英语一样有“同主语”的限制：同一个主语时改用普通不定式——Voglio venire（我想来），根本不用 che 从句。
• 情绪：Sono contento che tu sia qui.（我很高兴你在这里。）Mi dispiace che non possiate venire.（很遗憾你们不能来。）
• 表判断、可能性或必要性的非人称表达：È importante che tu studi.（你学习这件事很重要。）Bisogna che partiamo presto.（我们需要早点出发。）Può darsi che piova.（可能会下雨。）

表达单纯确定性的非人称表达，用的则是陈述式，呼应上面观点／确定性的那条轴线：È vero che ha ragione.（他是对的，这是真的——陈述式，断言一个事实）对 È possibile che abbia ragione.（他有可能是对的——虚拟式，一种真实存在的不确定性）。

要求虚拟式的连词

Perché 本身确实有歧义，你选用的语气是唯一能消除这个歧义的东西——这是一对紧凑、很值得当作一对来记住的高价值对比：Non vengo perché sono stanco.（我不来是因为我累了——陈述式，陈述一个单纯的原因）对 Te lo dico perché tu lo sappia.（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知道——虚拟式，“为了／以便”）。上面 a meno che 这一行还展示了一个小小的、常见的冗余：从句里经常会多出一个可选的 non，尽管整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双重否定，这只是这个结构本身的一个怪癖，不是真正的双重否定。

关系从句与最高级

和西班牙语完全一样，当一个关系从句描述的人或事物，其存在、身份或可得性尚未确认时，就会切换到虚拟式：Cerco una persona che parli inglese.（我在找一个会说英语的人——从说话者的角度看，这个人可能存在，也可能还不存在）对 Conosco una persona che parla inglese.（我认识一个会说英语的人——陈述式，一个具体、已经确认的人）。最高级表达——“最……的”“唯一……的”——按惯例也会把后面的关系从句拉进虚拟式，把这个说法当作个人判断，而不是一个可以平铺直叙核实的事实：È il libro più interessante che io abbia mai letto.（这是我读过的最有趣的书。）Sei l'unica persona che mi capisca.（你是唯一理解我的人。）

诚实的提醒：口语意大利语正在失去一部分虚拟式，书面语没有

如果把虚拟式说成在每一种语域里都同样活跃，那是不诚实的，因为事实并非如此。在随意的口语意大利语里，尤其是在使用频率很高的表意见动词后面，用普通陈述式来代替，是极其常见、在口语里也广泛被容忍的现象，尽管在书面语里仍然算不规范：Penso che è vero 代替规范的 Penso che sia vero，在意大利各地的日常对话里都能不断听到，确实在相当程度上跨越了地区和社会阶层，不过学校里通常还是会纠正它，在正式写作、新闻和文学作品里也会避免。虚拟式的“健康状况”也因时态而异——现在虚拟式和未完成过去虚拟式在口语里保持得比复合形式更好，这种侵蚀在随意、快速、没有事先组织的口语里最明显，在经过思考的书面语或谨慎的公开发言里就不明显。这些都不代表这一节的规则可以选择不学——书面意大利语、专业语域和谨慎的口语，仍然全都期望完整用上这些规则——但这确实意味着，在一次真实的对话里听到“错误”的陈述式，不代表你听错了，也不代表说话者犯了一个值得当场纠正的错误。

条件从句

Il periodo ipotetico：意大利语的条件句是怎样运作的？

这一节，是前面已经讲过的好几个系统——虚拟式、将来时、条件式——汇合成一个结构的地方。如果那些章节都学扎实了，periodo ipotetico 基本上就简化成记住哪种时态搭配哪一类“如果”，而不是从零开始学新语法。

三种类型一览

第一类：realtà

• Se piove, resto a casa.——如果下雨，我就待在家里。（习惯性的真理，现在时 + 现在时）
• Se hai tempo, chiamami.——如果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现在时 + 命令式）
• Se avrò tempo, verrò.——如果我有时间，我会来。（两个分句都用将来时——注意，当两件事都真正指向将来时，严谨、规范的意大利语会让两个分句都保持将来时，这一点和英语不同，英语即使表示将来的意思，if 从句也用现在时；口语意大利语很常用 Se ho tempo, vengo 来代替，两种说法都很常听到。）

和西班牙语完全一样，在这种“现实／可能”类型里，表示“如果”的 se 后面绝不会直接跟虚拟式——se piove，绝不是 se piova——尽管虚拟式在这门语言的其他地方扩张得如此凶猛，这里却是它少数几个真正的禁区之一。

第二类：possibilità

• Se avessi tempo, viaggerei per il mondo.——如果我有时间，我就会环游世界。（现实：我目前没有〈足够的〉时间。）
• Se fossi in te, non lo farei.——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与事实相反：你不是我。）
• Se piovesse, non usciremmo.——如果〈假设性地〉下雨，我们就不会出门。

第三类：irrealtà

• Se avessi avuto tempo, sarei venuto.——如果我当时有时间，我就会来了。（现实：我当时没有时间，也没有来。）
• Se avessi studiato, avresti superato l'esame.——如果你当时学习了，你就会通过考试。（现实：你没学习，也没通过。）
• Se non fosse piovuto, saremmo usciti.——如果当时没有下雨，我们就会出门了。

混合条件句

真实的对话经常需要把一个时间框架里的条件，和另一个时间框架里的结果结合起来，意大利语处理这种情况的方式和西班牙语一样：从上面的表格里，为 se 从句和结果从句各自挑一个合适的时态组合起来，而不是另外发明一整套第四类专门形式。

• 过去的条件，现在的结果：Se avessi studiato medicina, ora sarei medico.——如果我当年学了医学，我现在就是医生了。（se 从句用虚拟式过去完成时；结果分句用普通的现在条件式，而不是条件完成式，因为结果描述的是现在。）
• 一般性的条件，过去的结果：Se fossi più coraggioso, avrei accettato quel lavoro.——如果我〈作为一种一般性格特质〉更勇敢一些，我就会〈在过去那个时刻〉接受那份工作了。

口语中的替代用法，以及它和虚拟式衰退的关系

在真正随意的口语意大利语里，用陈述式未完成过去时同时代替第二类和第三类句子里的虚拟式过去完成时和条件式，是极其常见的现象：Se lo sapevo, non venivo 代替标准的 Se lo avessi saputo, non sarei venuto（如果我早知道，我就不会来了）。这与其说是一套不同的语法系统，不如说是虚拟式一节里已经指出过的那个更大的模式——口语语域更依赖陈述式，而书面语和正式语域保留了更完整的虚拟式和条件式机制。听懂口语版本对理解口语很重要；而写出标准版本，仍然是书面意大利语和正式口语所期望的。

Come se：“仿佛”

有一个关系密切、非常常见的结构：come se（仿佛／好像）永远搭配虚拟式——同时发生的事用未完成过去时，先发生的事用过去完成时——因为按定义，它描述的就是并非真实的事情：Parla come se sapesse tutto.（他说话的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其实他并不知道。）Ha reagito come se non fosse successo niente.（他的反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命令

意大利语命令式：命令是怎样运作的？

命令式直接借用你在前面几节里已经学过的形式——陈述式现在时和虚拟式——这让它更像是对已有材料的一次应用，而不是一套新系统，除了一个真正独立的小角落：五个非常常用的动词，有简短、历史上截短而成的 tu 命令形式，以及代词附着上去时发生的辅音双写。

完整命令表

tu 这一行藏着一个真正值得直白说出来的不对称：对 -are 动词来说，肯定 tu 命令有自己独立的形状，和陈述式不同（陈述式是 tu parli，但命令式是 parla!）——但对 -ere 和 -ire 动词来说，肯定 tu 命令就是和陈述式 tu 形式完全相同（陈述式 tu credi，命令式 credi!——同一个词，同一种拼写）。不管属于哪个变位家族，每一个否定 tu 命令都是由 non 加普通不定式构成的，而不是任何专门的否定命令形式——从结构上说，这是和肯定式完全不同的一种构造，不只是在肯定式上加个“non”那么简单。

不规则的简短 tu 命令：va'、da'、fa'、di'、sta'

五个极其常用的动词，有一个简短、历史上截短而成的肯定 tu 命令形式，按惯例写作带撇号的样子，不过和本指南省音／截短表里大多数撇号不同的是，这个撇号不管后面那个词是元音还是辅音开头都会出现——这是发音一节里讲过的省音对截短这套拼写逻辑的一个真正、长期存在的例外。

它们的否定形式完全规则，遵循通用的 non + 不定式模式：non andare、non dare、non fare、non dire、non stare。

代词附着和辅音双写

宾语代词和反身代词，会附着在每一个肯定的 tu、noi、voi 命令末尾，和搭配不定式、动名词时完全一样。当一个代词专门附着在上面五个简短形式之一上时，它的第一个辅音会双写——这是发音一节里双辅音对立的一次直接、听得出来的回响，也是学习者完全忘记双写时经常犯的一个拼写错误。

• Dammi il libro!——把书给我！（da' + mi → dammi，双写 m）
• Fallo subito!——马上做！（fa' + lo → fallo，双写 l）
• Dimmelo!——告诉我这件事！（di' + mi + lo → dimmelo，双写 m；这两个附着的代词遵循代词一节讲过的 me-lo 连用顺序）
• Vacci tu!——你去那里吧！（va' + ci → vacci，双写 c）
• Dacci oggi il nostro pane quotidiano.——我们日用的粮食，今日赐给我们。（da' + ci → dacci，双写 c——大多数意大利人都熟悉的一句“天主经”祷词，也是记住整条双写规则真正有用的一个记忆锚点。）

有一个始终如一的例外：gli 附着在这些简短形式上时从不双写，因为 gl 这个两个字母组成的辅音丛，表现和上面那些单辅音不一样——dagli（给他）、digli（告诉他）、fagli（为他做），绝不是 daggli/diggli/faggli。除此之外，这个模式里的双写规则毫无例外地成立，值得刻意反复练习，而不是相信直觉，因为英语没有可以借鉴的类似过程。

动作施加于自身的动词

意大利语反身动词和相互动词是怎样运作的？

反身动词标记主语的动作施加于自身，用的是同一小组代词——mi、ti、si、ci、vi、si——这些代词在本指南前面已经作为直接和间接宾语代词出现过，现在承担第三份工作。

反身动词的变位：lavarsi（洗自己）

反身代词放在变位动词前，和直接或间接宾语代词的位置一模一样，搭配不定式、动名词和命令式时，遵循代词位置一节讲过的完全相同的规则：voglio lavarmi / mi voglio lavare（我想洗漱一下，两种语序都对）、lavati!（去洗漱！——附着在肯定 tu 命令上）。

相互用法：“彼此”

复数反身形式（ci、vi、si）兼任表达相互动作——“彼此”——不需要另外一套相互代词，只能靠上下文来区分这是真正的复数反身，还是相互动作：Si amano.（他们彼此相爱。）Ci vediamo domani.（我们明天见——也是日常说“明天见”的标准说法。）Si scrivono ogni settimana.（他们每周互相写信。）

本身就是反身形式的动词

有一大批常用动词，反身代词本来就是它们基本形式的一部分，在正常使用中已经没有留下任何字面上的反身意思——即使实际上并没有对“自己”做任何有意义的事，这个代词在语法上仍然是强制性的：pentirsi（后悔）、vergognarsi（感到羞愧）、arrabbiarsi（生气）、innamorarsi（坠入爱河）、accorgersi（注意到，意识到）、lamentarsi（抱怨）。Mi arrabbio facilmente 从字面上完全不表示“我把自己弄生气”，它单纯就是“我很容易生气”。

复合时态里的反身动词：始终用 essere，分词与主语配合

每一个反身动词和相互动词，毫无例外地，在近过去时和其他所有复合时态里都用 essere——这一点在近过去时一节里已经简单提到过，这里值得作为一条独立、清楚的规则重新说一遍，因为它真的没有例外。过去分词在性和数上与主语配合，和其他任何 essere 动词一样：

• Marco si è lavato.——马可洗了自己。（阳性单数）
• Maria si è lavata.——玛丽亚洗了自己。（阴性单数）
• I ragazzi si sono alzati presto.——孩子们很早就起床了。（阳性复数）
• Le ragazze si sono viste ieri.——女孩们昨天见了面。（阴性复数）

有一个相关的模式，有时称为“表面反身”，把反身代词当作间接宾语，用来标记一个身体部位或个人物品，而不是真正直接的反身动作——这和西班牙语里已经见过的身体部位模式相同，意大利语处理方式也一样，放弃所有格，改用反身代词加定冠词：Mi lavo le mani.（我洗手——字面是“我给自己洗这双手”。）在近过去时里，性数配合仍然通过 essere 追踪主语，而不是身体部位这个名词：Si è lavata le mani.（她洗了手——lavata 与阴性主语配合，而不是像换成 avere 时那样，与阳性复数的宾语 mani 配合。）

反着来的动词

Piacere 及同类动词

这和西班牙语学习者在 gustar 上遇到的重新框定完全一样，值得用同样直白的方式说出来：piacere 并不是按英语组织“喜欢”这件事的方式来表示“喜欢”。它更接近“对……而言是讨喜的”，这会把哪个词是语法主语、哪个是宾语整个翻转过来。

重新框定，以及现在时变位

在 Mi piace il gelato（我喜欢冰淇淋）里，il gelato 是语法主语——是那个正在起讨喜作用的事物——而 mi 是一个间接宾语代词，是这份讨喜作用发生在谁身上。动词与被喜欢的东西配合，而不是与喜欢它的人配合，这正是为什么它几乎总是第三人称单数或复数：

• Mi piace il libro.——我喜欢这本书。（被喜欢的东西是单数 → piace）
• Mi piacciono i libri.——我喜欢这些书。（被喜欢的东西是复数 → piacciono）
• Mi piace leggere.——我喜欢阅读。（不定式永远按单数处理 → piace）
• Ci piace la spiaggia.——我们喜欢海滩。（间接宾语代词随喜欢的人改变，但动词仍然与单数的 la spiaggia 配合。）

完整的间接宾语代词组，用法和代词一节讲过的完全一样：mi、ti、gli/le/Le、ci、vi、gli（“他们／你们”用这个，按前面已经提到的日常合并用法）。一个以 a 开头的澄清短语，能消除 gli/le 本来带有的歧义，同时也起到强调的作用：A lei piace il caffè, ma a lui non piace.（她喜欢咖啡，但他不喜欢。）

Piacere 在近过去时里的表现

Piacere 用 essere——它属于近过去时一节里的存在／发生类别——它的分词与语法主语（被喜欢的那件事物或活动）配合，和其他任何 essere 动词一样：Mi è piaciuto il film.（我喜欢那部电影——阳性单数。）Mi sono piaciuti i libri.（我喜欢那些书——阳性复数。）Ti è piaciuta la torta?（你喜欢那个蛋糕吗？——阴性单数。）Vi sono piaciute le foto?（你们喜欢那些照片吗？——阴性复数。）

遵循同样“反着来”模式的其他动词

• mancare（对某人而言是缺失的）——Mi manchi.（我想你——字面是“你对我而言是缺失的”，正因为它把英语的说法彻底反过来了，这是这个模式里被引用得最多的例子之一。）
• servire（被某人需要）——Mi serve una penna.（我需要一支笔。）
• bastare（对某人来说足够）——Mi basta un'ora.（一个小时对我来说就够了。）
• interessare（使感兴趣，对……而言是有趣的）——Mi interessa la storia.（历史让我感兴趣。）
• dispiacere（使不快，感到抱歉）——Mi dispiace.（对不起——这门语言里最常见的日常表达之一，正是建立在这个模式上。）
• importare（对某人而言重要）——Non mi importa.（我不在乎。）
• sembrare/parere（对某人而言看起来是……）——Mi sembra giusto.（在我看来这是对的。）

一旦 piacere 本身想通了，这一整个家族就会跟着免费到手，因为底层的组装逻辑从不改变：先找出是什么在起作用（主语，第三人称），再找出谁受到了影响（间接宾语代词），然后每次都按这个顺序把句子搭起来。

谁在做这件事？

无人称 si 与意大利语的被动语态

意大利语有一种真正日常的方式，可以描述一个动作而不说出是谁做的，用的是上面已经承担反身和相互功能的同一个小词 si——和 ci、ne 一样，判断 si 在某个句子里到底承担哪种功能，比死记它一个固定的意思更重要。

Si passivante：日常的、带被动色彩的结构

当 si 和一个及物动词以及一个明确说出的名词组合在一起时，动词在数上与这个名词配合，这个名词语法上充当主语，尽管从语义上读起来更像是这个动作的宾语——背后的逻辑和西班牙语的 se pasiva 一样：

• Si parla italiano qui.——这里说意大利语。
• Si vende una casa.——有一栋房子在出售。（单数动词，与 una casa 配合。）
• Si vendono case.——有房子在出售。（复数动词，与复数的 case 配合。）
• Si affittano appartamenti.——有公寓在出租。

真正的无人称 si：根本没有名词可以配合

当动词根本没有一个逻辑上的名词可以配合时——常见于不及物动词，或者描述“一般人”会做什么的时候——动词固定用第三人称单数：Si vive bene qui.（这里生活得很好／日子过得不错。）Si dice che pioverà.（据说要下雨了／大家都说要下雨。）这种无人称 si 在说明、食谱和通用建议里极其常见：Prima si scalda l'olio, poi si aggiunge la cipolla.（先把油加热，然后加入洋葱——食谱里那种泛指的“你”，不是对着某个具体的人说的。）

Ci si：反身动词搭配无人称 si 时的补救办法

有一个小小的、真正独特的怪癖：当无人称 si 结构建立在一个本身就是反身动词的动词上时，意大利语没法简单地把同一个词重复两遍（si si 不是一个可能出现的序列），所以表地点的 ci 会顶替上来，站在无人称 si 前面：Ci si alza presto in campagna.（在乡下人们起得很早——来自反身动词 alzarsi，起床。）Ci si diverte molto a questa festa.（这个派对上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来自 divertirsi，自娱自乐。）这个 ci si 组合单独看会显得很奇怪，但它其实只是为了解决两个相同代词相撞而采取的机械补救办法。

无人称 si 的复合时态

无人称 si 结构在复合时态里始终用 essere，不管这个动词本身单独使用时通常搭配哪个助动词——分词的性数配合则取决于这个动词本身的性质。如果这个动词本来就用 essere（运动动词或状态变化动词），分词就用阳性复数，反映出 si 背后那个泛指、被理解为复数的“人们”：Si è arrivati tardi.（大家／我们到得晚了。）Si è partiti presto.（大家／我们很早就出发了。）如果这个动词本来用 avere，而且没有明确的宾语，分词就保持不变，用默认的阳性单数形式：Si è mangiato bene.（大家吃得很好。）Si è lavorato molto oggi.（今天大家干了很多活。）

真正的被动语态：essere、venire 和 andare + 过去分词

除了 si 之外，意大利语还有一种真正的被动语态，构成方式和英语、西班牙语一样，另外还有两个各有自己风味的变体。

施事者如果要说出来，用 da 引出：Il libro è stato scritto da Dante.（这本书是但丁写的。）和西班牙语一样，真正的 essere 被动语态读起来偏正式或偏新闻体；随意的口语意大利语，用 si passivante 或者干脆一个普通主动句的频率，远远高于用教科书式的被动语态。

说“不”

意大利语否定是怎样运作的？为什么会出现双重否定？

和西班牙语一样，英语课堂上“两个否定等于一个肯定”这条规则，在这里根本不适用。在同一个分句里叠加多个否定词，是给一句包含一个以上否定成分的话做否定的正常、必要方式，而不是需要避免的错误。

基本否定：non 放在动词前

最简单的否定，是把 non 直接放在变位动词前面，也放在任何已经附在它前面的代词之前：Non parlo francese.（我不会说法语。）Non lo voglio.（我不想要它。）Non ho mangiato.（我还没吃——non 放在整个“avere 加分词”的复合结构前面，绝不会插到中间去。）

否定词及其对应的肯定形式

有两个词特别值得一提，因为它们承载着很多日常语感。Affatto 用来加强否定，表示“根本／完全”：Non è affatto vero.（这根本不是真的。）Mica 是一个明显偏口语的否定词，做的事情比单纯否定更微妙——它专门用来反驳听者似乎持有的一个预设，更接近英语里加在否定句后面的“我可绝对不是……”或者“……你知道的”：Non sono mica stupido!（我才不傻呢，你知道吗！／我绝对不傻！）Mica male.（一点都不差——一个非常常见的独立口语短语。）Mica 是随意的口语用词，不用在正式写作里，但认识它对听懂日常对话很重要。

双重（及三重）否定：真正的规则

当一个否定词出现在动词之后时，动词前也必须有 non——省略它才是真正的错误：

• Non vedo nessuno.——我谁都没看见。（字面是“我不看见没有人”。）
• Non ho niente da dire.——我没什么可说的。
• Non vado mai in palestra.——我从不去健身房。
• Non voglio né caffè né tè.——咖啡和茶我都不想要。

当否定词反过来出现在动词之前时，non 就要去掉，因为前置的否定词本身已经在承担否定的作用：Nessuno viene.（没有人会来——不是 Non nessuno viene。）Mai avrei pensato una cosa simile.（我从没想过这样的事——一种更文学化、更强调的语序。）一个句子可以叠加三个甚至更多带否定色彩的词，整体仍然只表达一个否定意思，语法上完全不受影响：Non ho mai detto niente a nessuno.（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任何事。）

问事情

意大利语怎样提问？

对英语使用者来说，意大利语的问句相对宽容：不需要插入助动词“do”，是非问句的语序经常和对应的陈述句完全一样，只靠口语里升高的语调来区分（意大利语书写不像西班牙语那样使用倒问号）。

是非问句

Parli italiano?（你说意大利语吗？）和 Parli italiano.（你说意大利语。）语序完全相同——口语里只靠句末升高的语调，把它标记成一个问句，书面上则只靠问号。主谓倒装也是可能的，一样自然，尤其是在说出了主语的时候：Viene Marco alla festa? 和 Marco viene alla festa? 并存，两种都对。

疑问词

Che、cosa 和 che cosa 完全可以互换，相比西班牙语 qué/cuál 的划分，这真的让人松一口气——意大利语自己也有 quale/che 的区分，逻辑上和“限定 vs 选择”类似（Che libro leggi?，开放式的，“什么书”；Quale libro preferisci, questo o quello?，在已知选项中挑选，“哪一本书”），但在日常口语里，这个区分比西班牙语对应的区分更松散、执行得也不那么严格。

反义疑问句

在陈述句末尾加一个简短的附加语，就能把它变成一个寻求认同的柔和问句，类似英语“……，对吧？”：vero?，以及在随意口语里尤其常见的、单靠升调带出来的 no?：Parli italiano, vero?（你说意大利语，对吧？）È bello, no?（很好看，是不是？）

小词，大影响

意大利语介词：di、a、da、in、su、per、tra/fra

介词是一个安静、不起眼的角落，意大利语内部的逻辑在这里没法干净利落地对应到英语上，用错介词很少会妨碍理解，却几乎总能标记出非母语的说法，即使到了高级阶段也是如此——介词比本指南里几乎任何其他内容都更抗拒靠规则来学习。

核心介词

Tra 和 fra 意思完全相同，选用哪一个纯粹是出于音韵上的考虑——意大利人往往会挑那个能避免和后面词语读音重复的形式，这正是为什么你会同时看到 tra fratelli，以及（更常见，为了避开双重的“fr”辅音丛）实际上软化成 tra fratelli 的 fra fratelli，这两个词本身在意思上没有任何实际区别。

Da：管辖范围最宽、最独特的介词

Da 值得单独仔细看一看，因为它覆盖的意义和语法范围，比意大利语里任何其他介词都更丰富、更多样，它承担的好几份工作，在英语里都没有一个干净利落的对应词。

• 来源／出处：Vengo da Milano.（我来自米兰。）
• 自从，标记持续到现在的时长——搭配现在时，在英语需要现在完成时的地方：Vivo qui da tre anni.（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字面是“我从三年前起住在这里”，用现在时，因为从意大利语的角度看，这个“住”此刻仍在继续。）
• “在／去某人那里”，一个真正独特的用法，英语没有单个词可以对应，更接近法语的 chez：Vado dal medico.（我要去看医生。）Sono da Marco.（我在马可家。）
• 物品的用途或特征性用法，大致相当于“用于……”：occhiali da sole（太阳镜，字面是“用于太阳的眼镜”）、abito da sera（晚礼服）。
• 被动语态里的施事者，对应英语和西班牙语的“by”：scritto da Dante（但丁写的）。
• “作为孩子／年轻人时”等，描述某件事发生时所处的人生阶段：Da bambino, giocavo qui.（我小时候常在这里玩。）

“自从 + 现在时”这个模式值得再看一眼，因为它是和英语真正有用、高频的对比之一：英语用现在完成时来标记一个在过去开始、并持续到现在的动作（“I have lived here for three years”），意大利语标记完全同一种情况，用的却是普通现在时加 da——如果改用现在完成时（Ho vissuto qui per tre anni），反而会暗示这个“住”已经结束了，正好和想表达的意思相反。

固定搭配介词的动词：锁定特定介词的动词

正如英语把“depend ON”和“afraid OF”配对起来，除了约定俗成之外没有更深的逻辑，许多意大利语动词在后面接不定式或名词时，也锁定了自己专属的介词，而且经常和“同一个”英语动词所用的介词对不上。

这份清单除了靠接触量之外，没有捷径——从真实句子里收集一个动词固定搭配的介词，而不是想着靠逻辑推导出来，是穿过这门语言这个角落最快的路径，这也是本指南对西班牙语对应清单给出的同一条建议。

连接分句

意大利语关系代词：che、cui、il quale、chi

关系代词把一个分句和前面已经提到过的名词连接起来，承担英语“that/which/who/whose”的工作。意大利语这套系统比西班牙语更小，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更整齐——一个词，che，就能覆盖大部分日常工作量——但对应“whose”的那个词，cui，构造方式和西班牙语 cuyo 真正不同，如果你已经会西班牙语，这个差异特别值得看清楚。

Che：默认、全能的关系代词

Che 不变化——它从不因性或数而改变——既能指人也能指物，在自己的分句里可以做主语，也可以做直接宾语：Il libro che ho comprato è interessante.（我买的那本书很有趣。）La donna che abita lì è mia zia.（住在那里的那位女士是我阿姨。）和西班牙语完全一样，che 从不能像英语的“that”那样省略：il libro che ho comprato，绝不会说成光秃秃的 il libro ho comprato。

Cui：介词后面必须使用

Cui 同样不变化，它的作用很具体：只要句子里直接涉及介词，不管指人还是指物，都要用它来代替 che：La persona con cui ho parlato.（我和之交谈过的那个人。）La città in cui vivo.（我居住的那座城市。）Il motivo per cui sono qui.（我在这里的原因。）

直接放在冠词和名词之间、完全不带介词时，cui 承担的是英语“whose”的工作——这里正好有一处和西班牙语真正的结构性差异，值得明确指出来：西班牙语的 cuyo/cuya/cuyos/cuyas 本身就是要配合性数的那个词，不涉及冠词。意大利语的 cui 保持不变，配合的任务改由紧接在被拥有的名词前面的那个冠词来承担：la donna il cui figlio studia qui（儿子在这里上学的那位女士——il 与阳性的 figlio〈被拥有的东西〉配合，这和西班牙语 cuyo“与被拥有物配合、而不是与拥有者配合”的逻辑完全一样，只是这里把配合关系挪到了一个独立的冠词上，而不是挪到 cui 本身上）。L'uomo la cui casa abbiamo visto.（我们看过他家房子的那个男人——la 与阴性的 casa 配合。）

Il quale 及其配合家族

Il quale、la quale、i quali、le quali 在性和数上与它们所替代的名词配合，是比 che 或 cui 更正式、更精确的替代形式——在书面语里尤其有用，因为单用 che 有时会分不清到底指前面两个名词中的哪一个：Ho parlato con il fratello di Maria, il quale è avvocato.（我和玛丽亚的哥哥谈过，他是律师——il quale，阳性，明确说明这个分句指的是那位哥哥，而不是玛丽亚，这是单用 che 会留下歧义的地方。）介词后面，il quale 及其变化形式也可以代替 cui，起到同样让意思更清楚的作用：la persona con la quale ho parlato，与更常见的 con cui 并存。

Chi：“做……的那个人”，自带先行词

Chi 只能指人，和上面这些代词在种类上真正不同：它不指回前面已经提到过的某个名词，它本身就已经表示“做……的那个人”或“不管是谁”，自己充当主语：Chi dorme non piglia pesci.（睡觉的人抓不到鱼——一句知名的意大利谚语，大致相当于“早起的鸟儿有虫吃”。）Chi arriva tardi non entra.（迟到的人进不去／迟到者恕不接待。）

Quello che / ciò che：指代整件事情

Quello che 和更正式的 ciò che 指代前面整个想法，或者某个没有具体说明的抽象事物，而不是某个具体点名的名词：Non capisco quello che dici.（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Ciò che conta è la salute.（重要的是健康。）

转述别人说的话

意大利语转述语是怎样运作的？

转述（间接）引语通过 che 把某人的原话融入自己的句子，而且，正如英语和西班牙语在转述过去说过的话时会“时态后移”一样，意大利语也会以一种真正平行、可以学会的模式转换时态——这里有一处特意要和条件式一节挂钩，值得明确指出来。

直接引语与转述语

• 直接引语：Marco ha detto: "Sono stanco."——马可说：“我累了。”
• 转述语：Marco ha detto che era stanco.——马可说他累了。

时态转换（后移）模式

将来时转为条件完成式这一行，不是专门为这一节发明的一条独立规则——它正是条件式一节里已经完整讲过的“过去中的将来”模式，只是在转述语里做它平常的工作。当引述动词换成现在时时（把某件事当作此刻仍然成立来转述），根本不会发生时态后移：Marco dice che è stanco.（马可说他累了——现在时的引述动词，原来的现在时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转述疑问句

转述是非问句时用 se（是否）代替 che，并且去掉问号："Vieni?"（直接引语：“你来吗？”）变成 Mi ha chiesto se venivo.（他问我是否会来。）转述特殊疑问句保留原来的疑问词，仍然遵循上面的时态转换表，但同样要去掉问号："Dove abiti?" 变成 Mi ha chiesto dove abitassi（更正式的说法，用虚拟式，因为整个从句现在嵌在一个表示“问”的动词之下），或者在日常口语里非常常见地，用更简单的陈述式 Mi ha chiesto dove abitavo.

计数

意大利语的数字、日期、时间和数量表达是怎样运作的？

数字是意大利语里比较能靠机械方法学会的一个角落——一份不长的基础清单，一条反复出现的省音规则，还有一小套和英语在具体、可学的方面有所不同的日期与时间习惯。

基数词

十位数之间的合成数字，直接把词连在一起写，只遵循一条一致的拼写规则：十位数词在紧跟 uno 或 otto 之前会去掉词尾的元音，因为这两个词都以元音开头——venti + uno → ventuno，venti + otto → ventotto，trenta + uno → trentuno，quaranta + otto → quarantotto。其他任何个位数都直接拼接，不发生省音：ventidue、ventitré（注意加上重音符号，好让 tré 保持重读）、trentacinque。Cento（百）和 mille（千，单数）在单数时不变化，但 mille 在复数时变成 -mila：duemila、tremila、diecimila。Milione/milioni 和 miliardo/miliardi 的表现和普通名词一样，后面紧跟名词时要加 di：un milione di persone（一百万人）。

序数词

前十个序数词是不规则的，只能逐个单独记住：primo、secondo、terzo、quarto、quinto、sesto、settimo、ottavo、nono、decimo。从十一开始，序数词的构成变得规则、可预测：去掉基数词词尾的元音，加上 -esimo——undici → undicesimo，dodici → dodicesimo，venti → ventesimo，trentuno → trentunesimo。序数词和普通的四式形容词一样要配合性数：la prima volta（第一次）、i primi giorni（最初的几天）。

日期

意大利语表示月份中的日期时用基数词，只有一个值得记住的例外：每月第一天用序数词 primo，其他每一天都用普通基数词——正好和英语相反，英语每个日期都用序数词：il primo maggio（5 月 1 日），但 il due maggio、il quindici agosto、il trentun dicembre（5 月 2 日、8 月 15 日、12 月 31 日——全都是普通基数词，不需要类似“-th”“-rd”那样的形式）。年份要当作一个完整连读的数字来读，而不是像英语有时那样拆成两两一组：nel 1990 就是 nel millenovecentonovanta，作为一个连续的数字整体说出来，而不是“十九九十”。

报时

报时用定冠词加小时数，动词在数上与小时数本身配合，和西班牙语 es la una / son las tres 的模式完全对应：Che ore sono?（现在几点？）Sono le tre.（现在三点——复数 sono，与复数的 le tre 配合。）È l'una.（现在一点——单数 è，因为“一”在语法上是单数。）È mezzogiorno.（现在是中午。）È mezzanotte.（现在是午夜。）24 小时制是时刻表、官方文件和广播节目单里的标准用法，不过日常对话用的是 12 小时制，靠上下文（或者 di mattina、del pomeriggio、di sera）来消除歧义：火车时刻表上写 le diciotto（18:00），而随意对话里表示同一个时间会说 le sei di sera。

数量表达

大多数数量词的配合方式和普通的四式形容词一样——molto/a/i/e（很多）、poco/a/chi/che（很少）、troppo/a/i/e（太多）、tanto/a/i/e（这么多）——而 abbastanza（足够）不变化。有一个真正的怪癖值得单独提出来：qualche（一些，几个）尽管意思是复数，却始终搭配单数名词，这和它的近义词 alcuni/alcune 不同，后者是正常的复数：Ho qualche domanda. 和 Ho alcune domande. 都表示“我有几个问题”，但只有第二句用了复数名词——qualche domande 直接就是不合语法的，qualche 后面用单数名词不是可选项。

正式程度

称呼与语域：意大利语的 tu 和 Lei 是怎样运作的？

在意大利语里，选对“你”的形式承载着真实的社交分量，用错方向——对陌生人太随便，对同辈太生硬——都会被当成真正的社交失礼，而不仅仅是语法上的小错。

Tu、Lei、voi 和 loro

Lei 在书面上习惯大写——写作 Lei，而不是 lei——专门用来把正式的“您”和表示“她”的 lei 区分开，也是一种看得见的尊重标记；同样的大写习惯传统上也延伸到承载正式含义的相关形式上：La ringrazio（正式的“谢谢您”）、Le scrivo（我正在给您写信，正式）、il Suo indirizzo（您的地址，正式）。当代文风在随意的行文里正逐渐放松这条规则，但正式书信往来仍然期望大写。

voi 作为正式单数背后的地区和历史脉络，值得了解，而不是简单地当成“错误”打发掉：用 voi 正式称呼一个人，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全意大利的标准礼貌形式，Lei 是相对晚近才占据主导地位——颇为讽刺的是，20 世纪一场出于民族主义理由、试图把 Lei 推回去、重新扶植 voi 的政治运动，反而强化了这一点，不过这场运动的持久效果仅限于南部部分地区，在那里，用 voi 表示对个人、尤其是长辈的正式尊重，至今仍然活跃在日常口语里。在意大利南部听到 voi 用来称呼一个人，是一种真实、活生生的地区用法，不是语法错误。

从 Lei 转向 tu，什么时候会发生？

这里没有单一固定的规则，确实会因地区、世代和场合而不同：年轻人和随意的职场环境，转向 tu 的速度比年长或更传统的场合更快、也更容易；对学习者来说，最保险的通用策略，是对不认识的成年人默认使用 Lei，等对方主动邀请转用 tu，往往会用一句明确的话 Diamoci del tu（我们互相用 tu 称呼吧）。

正式书信惯用语

• 开头称呼：Gentile Signor Rossi／Gentile Signora Bianchi（罗西先生／比安基女士台鉴），或者更老派、更正式的 Egregio Signor Rossi，大多出现在写给男性的商务信函里。
• 称呼公司或机构：Spett.le（Spettabile 的缩写，大致相当于“敬启”，用在公司名称前：Spett.le Ditta Rossi）。
• 结尾敬语：Cordiali saluti 或 Distinti saluti（都大致相当于“此致敬礼”，在大多数语境里都是标准用法，可以互换）。
• 正式请求回复：In attesa di un Suo cortese riscontro（静候您的赐复），商务信函里一句固定、略显老派但仍在使用的套语。

“意大利语”并非只有一种语法

地区差异：南北意大利，以及意大利之外的意大利语

以上每一节讲的都是标准意大利语，这是以佛罗伦萨文学传统为基础规范、并在全国学校教授的那个版本——但这套标准之外，还存在着说话方式上真实的地区差异，以及一整个独立的地区语言家族，它们绝不只是“带口音的意大利语”。诚实地正视这一点，和本指南里任何一条单独的语法规则同样重要。

标准意大利语自身的起源

现代标准意大利语源自文学托斯卡纳佛罗伦萨语，之所以能确立为全国标准，部分要归功于亚历山德罗·曼佐尼在 19 世纪对自己的小说《约婚夫妇》（I Promessi Sposi）所做的修订——他专门把小说的语言向受过教育的佛罗伦萨用语靠拢，后来又在国家统一以及大众媒体带来的规范化压力下得到进一步强化。成立于 16 世纪的秕糠学院，至今仍是这门语言的标准制定权威机构。

南北之别：标准语本身是怎样被说出来的

• 远过去时对近过去时，前面已经完整讲过：在南部的日常口语里依然活跃，在北部和中部则大多只用于书面文学。
• 开音和闭音的 e/o：发音一节里讲过的七元音系统，并不是在所有地方都同等程度地保持完整——一些北部方言会中和或削弱开闭音的区别，尤其是 o，托斯卡纳人或罗马人不会这样做。
• Raddoppiamento sintattico（句法双写）：一些短词——包括 a、e、che、però，以及重读单音节词——在中南部的发音里，会触发后面那个词起始辅音听得见的双写：a casa 读起来更接近“a ccasa”。这种现象在意大利北部的发音里要弱得多，甚至完全没有，这是叠加在发音一节已经讲过的双辅音对立之上、真实存在、听得出来的一个地区标记。
• Gorgia toscana（托斯卡纳喉音）：这是一个明显属于托斯卡纳的特征，某些辅音，尤其是元音之间的 c（/k/ 音），在随意口语里会软化成类似 /h/ 的送气音——一个佛罗伦萨人说“la Coca-Cola”，在外人听来可能更接近“la hoha-hola”。这是一个真实存在、有充分记录的地区口音特征，不是语言课堂编出来的刻板印象。

标准意大利语，以及与它并存的地区语言

意大利境内还有一个庞大的地区罗曼语族群，它们是与标准意大利语并行发展出来的，而不是从标准意大利语衍生而来——在意大利语日常用法里通常被称为 dialetti（方言），但语言学家会把它们归类为各自独立的语言，而不是意大利语本身的变体：那不勒斯语、西西里语、威尼托语、伦巴第语、皮埃蒙特语、利古里亚语、艾米利亚-罗马涅语、弗留利语，以及撒丁语（按一些分类，撒丁语被广泛认为是这个语族里语言学上最独特的一支，甚至自成一支罗曼语分支），等等。意大利法律对若干历史悠久的语言少数群体给予正式承认和保护，这些地区语言在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方，仍然真实地存在于日常生活、音乐、戏剧和家庭对话之中，与标准意大利语处于一种双言并存的关系，而不只是逐渐消逝的遗迹——许多说话者会根据场合，在标准意大利语和某种地区语言之间来回切换，就像任何地方的说话者都可能切换语域一样。

瑞士的意大利语

意大利语是瑞士的官方语言之一，在提契诺州是多数人使用的语言，在格劳宾登州（Grigioni）的部分地区也是如此，瑞士的意大利语公共广播机构 RSI 用的也是这门语言。从语法上看，瑞士意大利语和本指南通篇描述的标准意大利语非常接近，但它的词汇里带有一层由瑞士法语和瑞士德语接触塑造出来的、颇具特色的行政和日常借词，有时被称为 elvetismi（瑞士意大利语用法）：azione 在日常商业意义上表示“促销／特价”（源自法语用法），natel 是一个真正瑞士特有的日常词汇，表示“手机”，在意大利本土基本不通用。这些差异都不代表意大利语的语法不稳定——就像英语在美国、英国及其他地方那样，一门跨越国界和地区界限的语言，自然会发展出多种活生生的标准，认识到这种分化，有助于理解为什么你的教材、你喜欢的节目，以及和一位西西里祖母的对话，乍一听可能不太像同一种语言。

应用练习

怎样练习意大利语语法，才能根据含义选择形式？

要回答怎样练习意大利语语法，最有效的方法是从具体情境出发，选择能表达预期含义的形式，而不是孤立地反复操练一张变位表。变位表是有用的参考工具，但真实的句子需要你当场判断助动词、事件边界、持续背景、代词连用方式，以及说话者的确定程度。

30 分钟意大利语语法训练

1. 第 1–5 分钟：选择一组对比：essere/avere、近过去时/未完成过去时、ci/ne，或陈述式/虚拟式。
2. 第 6–12 分钟：比较五组配对句子，准确说出这组对比具体改变了什么含义。
3. 第 13–20 分钟：根据简短情境组织自己的答案，从一开始就直接用意大利语想，不要逐字翻译。
4. 第 21–26 分钟：改变每句话里的人称、时间框架、宾语或确定程度，重新推导出正确的形式。
5. 第 27–30 分钟：把结果大声读出来，检查性数配合、双辅音，以及代词位置。

读得够长

为什么双辅音在口语意大利语里这么重要？

因为它们不是拼写上的细节，而是一种会改变真实词义的语音对立：casa（房子）和 cassa（收银台），sono（我是）和 sonno（睡眠），pena（痛苦）和 penna（笔）。双辅音确实比单辅音发音更长——阻塞本身，或者持续音本身，都会明显拉长——英语没有给它的使用者提供追踪这种长度的内建本能，因为英语在拼写上双写字母，却不会把实际的音也拖长。

解决办法不是一条你在句子说到一半时有意识套用的规则，而是一只通过最小对立词对听力训练（casa/cassa、pena/penna、nono/nonno）慢慢练出来的耳朵，直到这种长度差异对你来说，变得和对母语者一样明显；也是一张需要通过刻意、略带夸张的反复练习重新训练的嘴，直到把音拖长不再让你觉得别扭。几乎每个学习者一开始都会把双辅音读得不够长；而几乎每个坚持刻意练习的学习者，最终都会克服这一点。

选择助动词

怎样在不靠猜的情况下，判断该用 essere 还是 avere？

默认用 avere——它覆盖所有及物动词，也覆盖绝大多数动词——把 essere 留给本指南前面讲过的那个具体、可以学会的类别：像 andare、venire、arrivare、partire、nascere、morire、diventare 这样的运动和状态变化动词，再加上毫无例外的所有反身动词。当助动词是 essere 时，分词要像形容词一样与主语配合：Lei è partita，而不是 partito。

靠英语翻译去猜，几乎总会出错，因为英语的“have”同时覆盖了这两个类别：“I have gone” 和 “I have eaten” 在英语里语法上看起来完全一样，但在意大利语里却要分成 sono andato 和 ho mangiato。这个类别必须当作一份独立的清单，一个动词一个动词地学，就像英语的不规则过去时（go/went，而不是“goed”）也只能靠死记，而不是推导出来。

最难的小词

熟悉 ci 和 ne 最快的办法是什么？

不要再想着把“ci 是什么意思”“ne 是什么意思”当成单一的翻译来学——它们都没有单一的翻译，各自承担三四种不同的功能，最快的办法是学会识别在具体某句话里，此刻起作用的是哪一种功能。先从小范围入手：优先掌握 c'è/ci sono（有）以及搭配数量的部分指代 ne（Ne ho due，我有两个），因为这两个用法极其常见，而且出现在简单、可预测的模式里。

只有等这两个用法变得自动化之后，再把范围扩展到 pensarci/crederci，以及 ne 在近过去时里触发的过去分词性数配合规则。想靠一张表格一次性吸收这两个词的所有功能，是效率最低的学法——每次只针对一种功能、在真实句子里反复操练，胜过一口气接触整个系统。

语气选择

意大利语到底什么时候真正需要虚拟式？

只要主句表达的是观点、愿望、情绪、怀疑或非人称判断，而不是一个平铺直叙、确定的事实，由 che 引导的从句就会用虚拟式：Voglio che tu venga（我希望你来），Penso che sia vero（我认为这是真的），È possibile che piova（可能会下雨）。它也是 benché、affinché、prima che、a meno che 这类固定连词之后必须使用的形式，还会出现在描述某个尚未确认是否存在的事物的关系从句里。

不要靠英语的“that”这个词来触发它——英语几乎完全不标记这种区别，所以逐字翻译几乎给不出任何信号。比较 So che viene（我知道他要来，一个事实，陈述式）和 Penso che venga（我认为他要来，一种观点，虚拟式）：决定语气的是从句之间的关系，而不是“che”本身是否出现。

练习

意大利语语法练习：选择并说明理由

1. 选择 essere 或 avere：Ieri io ___ andato al cinema.（我昨天去看了电影。）
2. 选择 essere 或 avere：Maria ___ mangiato la pizza.（玛丽亚吃了披萨。）
3. 完成这段叙述：Mentre io ___（cucinare），il telefono ___（squillare）。
4. 把“Do il libro a Marco”改写成一个使用连用代词的句子。
5. 选择语气：Spero che tu ___（venire）domani。
6. 选择语气：So che tu ___（venire）domani。

答案与理由

1. sono。Andare 是运动动词，用 essere：Ieri sono andato al cinema。
2. ha。Mangiare 是及物动词，默认用 avere：Maria ha mangiato la pizza。
3. cucinavo、ha squillato。持续的背景用未完成过去时；打断它、有边界的事件用近过去时。
4. Glielo do。Gli（给马可）和 lo（那本书）融合成一个词 glielo。
5. venga。Sperare che 表达一个希望发生的事件，因此选用虚拟式。
6. vieni。Sapere che 把这件事断言为已知事实，因此选用陈述式。

改变人称、宾语和时间框架，然后大声说明每一次新选择的理由。这种重新组合，而不是反复操练同样六句话，才是“怎样练习意大利语语法”这个问题真正有效的答案。

意大利语学习者常见问题

初学者应该先学哪些意大利语动词时态？

先从高频动词的现在时入手——essere、avere、andare、fare、volere、potere、dovere——再加上足够组成完整句子的词汇量。一旦需要谈论任何已经发生的事，就加入近过去时，因为在意大利大部分地方的日常对话里，它遥遥领先，是最常用的过去时。等你开始叙事（铺垫场景、描述事情过去是怎样的），而不只是报告单一事件时，再叠加未完成过去时。

只有在不规则动词使用频率高的时候，才把它们当作优先学习的对象，而不是仅仅因为它们的变位表看起来与众不同。多练习完整的问答对话，而不是脱离任何语境，背诵一个动词的六个人称。

什么时候应该开始学虚拟式？

当你的陈述式现在时句子已经足够扎实，并且发现自己想就别人的行为表达愿望、观点、怀疑或情绪时，就可以开始了。不要等到每一个陈述式时态都感觉完美才开始——虚拟式是一种不同的技能（识别含义，而不只是变位），比直觉建议的时间更早开始学，反而更有好处。一次学一个触发类别（先是表意见的动词，再是表愿望的动词，然后是固定连词），而不是一口气吞下整个系统。

怎样练习 ci 和 ne，才不会被压垮？

每次只专注一种功能，而不是把“ci 和 ne”当成一个单一话题来学。花一周时间，留意你听到或读到的每一个 c'è/ci sono；再花一周时间，专门留意数字或数量词后面的 ne。每次都把整句话连同这个小词一起大声说出来，让它成为句子节奏的一部分，而不是事后硬加上去的东西。

意大利语语法会因地区或国家而不同吗？

本指南描述的核心语法在全国通用，也是学校教授的标准意大利语，但实际用法确实存在差异：远过去时在南部大部分地方是日常口语，在北部则大多只用于书面文学；raddoppiamento sintattico（句法双写）和托斯卡纳喉音这类发音特征都是地区性的，整个国家还并存着一个独立的地区语言家族。意大利语也是瑞士的官方语言之一，用的是同样的核心语法，但词汇层面有自己的特色。把本指南描述的标准当作你自己的表达模型来学，把地区差异当作需要认识和理解的东西，而不是需要模仿、或者当成错误一笑置之的东西。

直接组织意大利语

我要怎样才能不再把英语语序直接套进意大利语？

从完整的例句里学习意大利语的句子框架，每次只替换其中一个成分，而不是先用英语把句子搭好，再翻译过去。留意形容词相对于名词到底放在哪里，留意主语代词通常干脆就不出现，留意宾语代词是附着在动词后面还是放在动词前面，也留意 ci 或 ne 在哪里默默承担着英语根本不会标记出来的工作。把整个意图直接翻译进一个意大利语框架里，而不是把英语句子逐字转换过去。

当一次修改改变了你的语序时，要问清楚：你原来的说法到底是不合语法，还是真的有歧义，或者只是在那个具体语境里不够自然——这是三个不同的问题，需要三种不同的解决办法。跟读简短的地道录音，之后再换上不同的人物或事物复述一遍。反复接触母语者的句子模式，会逐渐变成你嘴里第一反应就说出来的默认模板，而不必先在脑子里绕道英语再翻过来。

性数配合练习

怎样记住意大利语名词的词性和形容词的性数配合？

学习每一个新名词时，都要连同它的冠词一起记，而不是单独记这个词本身——记 il pane，而不是只记 pane——因为对本指南前面讲过的、词性不可预测的 -e 词尾这一类名词来说，冠词往往是唯一可靠的词性信号。针对同一组名词-形容词搭配，反复练习把单数变复数、把阳性变阴性，直到词尾的变化不再需要有意识地思考：il libro interessante → i libri interessanti; la casa bella → le case belle。

如果同一种性数配合错误反复出现，就找出句子里的核心名词，逐一追踪每一个必须与它配合的词——冠词、形容词，以及后面代替它出现的任何代词——而不是把改正后的那一句话当成一个孤立的例子死记下来。这种模式能力的迁移，远比记住单个例子要有效得多。